第21章 不對勁的徒弟
顧長風趁著三人注意力都在許知夏身上,悄咪咪往門邊挪了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傳音:
"許兄,你這桃花劫我是真幫不了你,家裡催我回去成親催得緊,再不走我爹得打斷我的腿,我先溜了啊….."
話音剛落,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臉上堆起標準的客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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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仙子,凌宮主,許兄,我這突然想起家中還有急事,就不在這裡打擾各位敘舊了,告辭告辭!"
不等眾人反應,他腳底抹油,一溜煙就沒了蹤影,那速度比遇上魔修潮時跑得還快。
"……顧靈玲,你哥都跑了,你怎麼不跟著一起走?"
許念安看著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少女,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位姑奶奶他是最應付不來的,看這架勢分明是打算留下,本來就已經夠亂的局面,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知夏不走我走什麼?"顧靈玲叉著腰,斜睨了他一眼,話裡帶刺,"我得留在這兒護著她,免得某些沒良心的渣男欺負我們家知夏!"
合著你在這兒指桑罵槐說我呢?
許念安暗自腹誹,卻也沒心思跟她拌嘴,眼下最要緊的,
是先把溫幼棠和凌若曦這兩尊大佛穩住。
"靈玲姐姐,我、我有師尊在呢,你,不用擔心我的……"許知夏從許念安身後探出半張臉,小聲說道。
"他?他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道基傷成那樣,還能護著你?"顧靈玲沒好氣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靈玲姐姐,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許知夏抬起頭,眼神異常堅定,小手緊緊攥著許念安的衣角,
"師尊變成現在這樣,我只想陪著他渡過這一關……"
從當年被許念安從屍山血海里抱出來的那天起,這個男人就成了她世界裡唯一的光。
若是沒有他,她早就成了荒村野地里的一具枯骨,
這份恩情,這份藏了十幾年的心意,她怎麼可能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離開。
"你們一個個的,真是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氣死我了!"顧靈玲氣得直跺腳,轉頭就對著溫幼棠和凌若曦開炮,
"還有你們倆!一個兩個都是眼瞎了嗎?這許木頭有什麼好爭的?」
「虧你們還是什麼仙子宮主,要身份有身份要容貌有容貌,什麼樣的仙君找不到,非要搶這麼個冷著臉的廢人?"
她是真的想不通,這兩個站在修真界頂端的女子,怎麼就偏偏吊死在許念安這棵歪脖子樹上了。
"顧妹妹說的是,"凌若曦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金燈的光暈在她眼底流轉,
"溫幼棠,以你的資質和身份,實在沒必要在念安身上浪費時間。
「就算當年有什麼過節,看在他如今道基受損的份上,不如大度些,就此揭過如何?」
「若是你想要什麼補償,我自會替他給你。"
"哦?是嗎?"溫幼棠輕笑一聲,手中仙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寒意瞬間漫開,
"那我倒想問問凌宮主,你素來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拼著跟我寒月宮撕破臉也要搶我師兄,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可提醒你一句,據我所知,他這些年欠下的風流債可不止你我兩筆。不如把他交給我,也省得你日後偷雞不成蝕把米,好處沒撈著反而惹一身騷。"
許念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他一路東躲西藏就知道自己這些年招惹了不少人,
直到最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那些女子對他的態度,根本不是什麼同道情誼,全是男女之情。
而這種感情一旦摻雜了誤會和恨意,往往最為扭曲可怕。
溫幼棠竟然知道他還有別的桃花……那鐵定是之前哪位"老相識"跟她通過氣了!
許念安太清楚了,這兩個女人現在看起來都還算冷靜,
可一旦他真落到誰手裡,或是跟誰單獨相處,
那深埋在心底的愛意與恨意扭曲交織而成的病態占有欲,
會完完全全地宣洩在他身上!
想到這裡,許念安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麼上輩子宅男當久了,
情商低到這個地步,現在才反應過來?
"師尊……"
許知夏仰起頭,原本軟乎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狠色,聲音細細的卻帶著機械感,
"你的情債……很多嗎?"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許念安後背一涼。他這個小徒弟向來溫順聽話,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眼神?
再不想辦法穩住局面,今天這事怕是要徹底失控,收不了場了!
"夠了!"
許念安猛地一拍桌子,硬撐著站起身,故意散發出當年身為安雲宗首席長老的威嚴氣勢:
"溫幼棠,你身為無情宗聖女,就是這麼在外面胡鬧的?還有你凌若曦,堂堂璇璣宮宮主,萬象閣少主,執掌一教權柄,竟然也跟著為了這點兒女情長爭來爭去,成何體統?"
"我等修士,求的是大道,爭的是長生,你們難道就只為了這點情慾活著?真是半分前輩高人的樣子都沒有!"
"許念安你膽子肥了!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好你個許木頭,你是不是皮癢了….."
溫幼棠和凌若曦瞬間被激怒,仙劍和寶器同時嗡鳴,可話到嘴邊卻突然反應過來
若是現在跟許念安計較,不就正好坐實了他說的"為情慾所困"嗎?
若是今天只有許念安一個人在,她們才不會管什麼面子不面子,
直接就把人打暈帶走了,有的是辦法讓他知道嘴硬的下場。
可現在顧靈玲和許知夏都在,閣外還有不少萬象閣的人正探頭探腦,
她們若是真的失態,明天整個修真界都會傳她們為了個男人爭風吃醋!
好一個陽謀!
兩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認栽的情緒。
"罷了。"凌若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把人直接鎖回寢宮的衝動,抬手扔給許念安一塊鎏金令牌,
"這是我萬象閣宮藏經閣的令牌,你要查的東西自己去找便是。溫師妹,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自然可以。"溫幼棠也恢復了冷艷的神色,袖中滑出幾個儲物袋丟給許念安,
"師兄,這是你當年離開宗門時落下的東西,還給你。"
兩人就這麼默認了讓許念安先離開去藏經閣。
許念安接過令牌和儲物袋,心裡五味雜陳不用想也知道,這兩樣東西上面,
少說也被下了七八種追蹤、標記乃至禁制秘術,這兩個女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
"師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什麼會道基受損?你跟這兩位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
一到藏經閣的範圍,許知夏就再也忍不住了,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眼眶紅得像只兔子,手卻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放。
"站住。"
守在藏經閣門口的幾名萬象閣長老上前攔住三人,為首者面無表情道:"此處乃萬象閣重地,無宮主令牌者不得入內。"
"令牌在此。"許念安亮出手中的鎏金令牌,故意冷下聲音,"帶我去藏經閣第九層。"
他頓了頓,沒有看許知夏,故意擺出一副嚴師的架子,語氣冷得像冰:"知夏,我的事,你不要再多問。"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麻煩漩渦,身邊的人都會被連累。
只有心狠一點,讓這丫頭死了心,她才能乖乖回宗門修煉,不至於跟著自己一起趟這趟渾水,丟了性命。
"我……"許知夏被他訓得身子一顫,默默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卻還是固執地抓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
"嘖。"
顧靈玲在旁邊看著許念安這麼對許知夏,氣得牙痒痒,拳頭都攥緊了,
可不知為什麼,看著許念安刻意繃緊的側臉,最後還是硬生生把到嘴邊的罵聲憋了回去,沒有當場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