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聊的日子
無情宗聽雪峰,清幽靜寂,寒霧終年不散。
自仙船落地,踏入這座北域第一宗門的地界,已過去數日。
繼位大典在即,整座宗門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各峰長老統籌禮儀,排布陣仗,接待四方來賓,往來弟子皆是步履匆匆,神色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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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雪峰的私院裡,卻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許念安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扒拉出來的話本,
他還在好奇,
為什麼溫幼棠的房間裡會藏著一本話本,
而且為什麼男女主的名字還恰巧跟他和溫幼棠名字一樣時。
他突然愣住了,
我靠!
他看見了什麼!
他無意翻開的那一頁,書中的許念安和溫幼棠,居然以文字的形式,赤裸的躺在床上,兩個人居然在do愛……
還是以後人的姿勢….(居然是後人嗎?不是我還是是後人呢…..哈….哈哈哈….)
這時,窗外傳來溫小晚蹲在院子裡餵靈兔時嘴裡哼的小調,這種旋律很像藍星的一首《小星星》,突然嚇了他一跳,
他慌亂的蓋上話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躺在椅子上裝睡。
這種禁書,為什麼會出現在冰山美人溫幼棠的房間啊,
他想不明白。
「姐夫,」溫小晚忽然從窗沿探進半顆腦袋,手裡還拿著一根沒啃完的胡蘿蔔,
「你又在睡覺啦?姐姐說了,你最近總是一個人坐著不說話,讓我多陪你說說話,免得你悶出病來。」
許念安裝作剛醒的樣子,抬了抬眼:「那你姐姐還說什麼了?」
「還說你要是敢跑,就打斷你的腿,然後鎖在床頭。」
溫小晚一本正經地轉述,說完還咬了口胡蘿蔔,咔嚓一聲脆響。
許念安:「….」
你們溫家,真的沒有覺得隨便囚禁人,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嗎……
「……她還真是半點不藏。」
「姐姐這是在乎你呀。」溫小晚把腦袋縮回去,蹲回院子裡繼續餵她的兔子,
「我可告訴你,長這麼大我就沒見過姐姐對誰這麼上心過,連我都沒有這待遇。」
許念安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枯了半邊的梅樹上。
算算日子,他已經被關在這座院子裡整整七天了。
溫幼棠每天早出晚歸,忙著大典的各種事務,只有夜裡回來時才會鑽進他被窩,纏著他要親親,還有除了底線外的各種羞羞的事情。
……此處省略2萬字,只恨審核不給力……
她會在他脖子上留新的印子,舊的還沒消又疊上新的,一片狼藉。
每次被強親,許念安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他就好像那跟那醉春樓的鴨子,
被人包養的感覺。
日子寬鬆歸寬鬆,囚禁的本質從未改變。
百年道心,馳騁九州,向來隨心所欲,何曾被拘於一方小小院落,日日虛度光陰?
再這樣悶下去,不等繼位大典結束,他怕是要先憋出心病。
溫小晚也已餵完兔子,癱坐在他旁邊石凳上,雙手托著腦袋,白淨的小腿晃來晃去,
眉眼間滿是懨懨的無趣,小聲唉聲嘆氣:
「好無聊啊……姐姐天天早出晚歸,沒人陪我玩,山上除了雪就是樹,連個熱鬧的地方都沒有,比山下凡人城鎮差遠了!」
這幾日她謹遵姐姐囑託,寸步不離看著許念安,生怕這位不安分的姐夫偷偷跑路,日夜緊盯,半點不敢鬆懈。
可盯了好幾天,許念安安分守己、毫無異動,
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孩童心性的貪玩徹底壓過了看管的職責。
許念安聞言,眼底微光一閃,
他這些天把無情宗的逃跑路線都熟記於心,可說到底也只是紙上談兵,到時候行動起來,難免有些麻煩。
這次不就是個好機會嗎!
打定主意後,
許念安隨意地轉頭看向她,語氣閒散又溫和,帶著幾分蠱惑:
「聽雪峰素來清冷,無情宗弟子潛心修無情道,本就厭棄喧囂,自然無趣。可我記得,無情宗山腳下,轄管著一座北域第一大城,名喚霜臨城,對不對?」
「對對對!」
溫小晚瞬間來了精神,眼睛唰地亮了,連連點頭,
「霜臨城超大的!是北域最繁華的城池,因為姐姐的繼位大典快要到了,最近更是熱鬧得不像話,四面八方的修士、凡人、商販全都扎堆過來,街頭巷尾全是新鮮玩意兒!」
說起山下城池,小姑娘滔滔不絕,眉眼滿是嚮往:
「有賣靈糖畫的、耍傀儡戲的、開珍寶閣的,還有凡人最愛的酒樓戲台,比山上枯燥的修行日子有趣一萬倍!我上次下山還是半年前,早就想去逛逛了!」
看著她滿臉憧憬的模樣,許念安心中暗定,面上卻依舊淡然,慢悠悠開口:
「既然這麼熱鬧,整日困在院裡虛度光陰,未免可惜。不如……我們悄悄下山去逛逛?」
溫小晚渾身一僵,
方才的雀躍瞬間褪去,猛地坐直身子,警惕地盯著他,雙手下意識擺出阻攔的架勢,
姐夫是又想到什麼陰招嗎?
「不行不行!」
「姐姐特意囑咐過我,讓我好好看著你,不許你踏出別院半步,你現在修為低下,外面人多眼雜,而且……而且你肯定是想趁機跑路!」
她年紀小,心思單純,卻也不傻,深知自家這位姐夫的逃生意願有多強烈。
前段日子不惜哄騙自己帶路出逃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她可不敢輕易鬆口。
許念安見狀,
也不著急辯解,只是輕笑一聲,語氣誠懇又真摯,半點不見狡黠:
「你看我如今只剩築基修為,還在你無情宗領域,天涯海角都逃不掉,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話音落下,他又添了一句精準戳中溫小晚心思的話:
「再說了,繼位大典過後,四方來賓齊聚宗門,山上只會越來越忙,到時候戒律森嚴,我們更是半點下山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趁著無人留意,偷偷去逛一圈,趕在你姐姐夜裡回來之前折返,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發現。」
「而且……」
許念安垂眸,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久居山上,對霜臨城地形一概不知,正好趁此機會熟悉一番,也算……免得日後整日困在山中,連唯一的落腳地界都一無所知。」
前半句,是他的真心話。
他從未放棄逃離的念頭。
而霜臨城,是無情宗轄管地界唯一的出口,也是他未來唯一的生路。
此番下山,名為閒逛散心,實則是提前勘查地形,為繼典當日真正的逃離鋪好所有後路。
溫小晚盯著他真誠坦蕩的眼神,內心瞬間陷入劇烈掙扎。
姐姐說的是姐夫不能離開她視野範圍十米之外,還不允許姐夫一個人下山,
可姐姐又沒說不允許她和姐夫一起下山啊…….
再說了,只要把姐夫控制在十米之內不就好了,
對的,就是這樣,
溫小晚,你特麼的簡直是個天才!
一想到這,溫小晚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不過她這次學機靈了,還是裝出一副很勉強的樣子:
「好…..好吧,就信你一次,但是我們說好,只逛街不亂跑,還有不能離開我視線,太陽落山前必須回山,」
「你絕對不許偷偷跑路,不然我、我以後再也不幫你了…..」
聞言,許念安淡然一笑,也沒意外,
他知道只要自己隨口蠱惑幾句,這小丫頭絕對抵擋不住。
這丫頭有點腦子,但不多。
「放心啦,絕不食言。」
目的達成,他笑著隨口答應。
現在的許念安騙你,跟他之後的許念安有什麼關係。
兩人不再耽擱,
趁著別院四周值守弟子都被調去主峰籌備大典、守備最鬆懈的空檔,
循著溫小晚熟記的後山小徑,避開殘留的簡易護山大陣,身形輕巧起落,悄無聲息溜下了聽雪峰。
一路下山,暢通無阻。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巍峨磅礴的無情宗山門便被遠遠拋在身後,
撲面而來的不再是山間凜冽寒霧,而是人間喧囂溫熱的煙火氣。
抬眸望去,
前方一座雄偉大城橫亘天地之間,青磚高牆綿延千里,城樓高聳入雲,旌旗獵獵迎風舒展,
「霜臨城」三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自帶北域第一城的磅礴氣勢。
今日的霜臨城,遠比傳聞中更加繁華。
因無情宗聖女繼位大典在即,整座城池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來自北域七宗十二門的弟子都是跟著宗門長老而來,絡繹不絕,身著各宗制式衣袍,氣度不凡,
四方凡人商販擺攤設市,琳琅滿目,江湖俠客、散修旅人、世家子弟穿梭街巷,車水馬龍,熱鬧得近乎擁擠。
叫賣聲、談笑聲、戲台唱腔、靈獸低鳴交織在一起,煙火氣撲面而來,徹底沖淡了山間百年清冷。
「哇!好多人!」
一見到這熱鬧場景,溫小晚瞬間拋開所有顧慮,像只掙脫束縛的小鳥,拽著許念安的衣袖,興沖沖往城內擠去,
「快走快走!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靈糖畫,還有城南的傀儡戲!」
許念安任由她拽著前行,目光看似隨意掃過街巷商鋪、往來人群,
實則默默推演著逃離的最佳路線與脫身時機。
兩人穿梭在熱鬧街巷,逛了半柱香的光景,正當溫小晚拿著糖畫吃得津津有味,
前方街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與騷亂。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過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