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我就囚禁你一輩子
這些年,
她入無情宗日夜苦修,執念滔天,
支撐她走過無數孤寂歲月的,就是心底那點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恨他的絕情,恨他的冷漠,恨他親手打碎她所有赤誠與憧憬,
讓她淪為九州笑柄,顛沛流離百年。
卻從未想過,
那場讓她痛徹心扉,記恨百年的背叛,從來不是薄情,而是絕境之中,唯一的保全。
「沈宗主全都告訴我了。」溫幼棠抬手,擦去眼角淚水,看著許念安激動道。
沈玄清隱居宗主之位數百年,看透所有權謀人心,當年便知曉全部真相。
他沉默百年,從未對外言說半分,是遵從許念安的意願,不願打亂他的布局,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不願讓柳家察覺破綻,驚擾溫幼棠的安穩。
可半月之前,他得知消息走漏,許念安居然落入了溫幼棠手中。
沈玄清大驚失色。
他太了解溫幼棠了。
百年無情道修行,早已讓她心性極端,愛恨極致。
百年恨意支撐她走到今日,若讓她帶著滿腔怨懟,日夜折磨報復許念安,終有一日,
她會被執念吞噬,要麼親手殺死自己執念半生的人,自此道心崩塌、永無大道可期;
要麼在愛恨糾纏中瘋魔沉淪,徹底毀了自身。
更甚者,她若因愛恨傾覆、屠戮失控,必會觸犯無情宗天規,葬送即將到來的繼位大典,
落得身敗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場。
權衡再三,沈玄清終究不忍看著兩人雙雙覆滅,親自傳訊無情宗,將塵封百年的所有真相,全盤告知了溫幼棠。
一字不落,盡數攤開。
「他說……你這一生,太過孤苦。」溫幼棠聲音輕柔,帶著濃重的鼻音,
「於是,我答應沈宗主,從今往後,我會好好保護你,像你當年保護我一樣,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讓你離開。」
「所以,今後你就老老實實待我身邊,乖乖的當我的相公,我會替你解決掉所有的麻煩的……」
這些話,許念安聽的雖然很感動,但也只是感動一下而已,
他所要經歷的仇敵和麻煩遠遠沒有溫幼棠想的那麼簡單。
再說了他和溫幼棠終究是兩路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大道,
吃女人飯,他可做不到。
「好啦好啦,這幾天我好好陪著你還不行嗎?」
許念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先隨便安慰道。
「那你先答應我,以後乖乖的待在我身邊。」溫熱的淚水還殘留在衣襟之上,溫幼棠抬眸望著他,
眼底是卸下百年恨意後的赤誠與柔軟,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百年怨恨煙消雲散,支撐她走過無盡黑暗歲月的恨意轟然崩塌,盡數化作無處安放的愛意。
她以為,真相大白,所有隔閡盡數消散,他們終於可以解開所有心結,歲歲相守,再也不會分離。
可許念安看著懷中淚眼婆娑的白髮少女,
心緒翻湧良久,終究還是輕輕抬手,溫柔卻堅決地推開了她依偎在自己懷裡的身子。
他眼底有動容,有愧疚,有對她百年委屈的萬般憐惜,
唯獨沒有沉溺情愛,止步溫柔的妥協。
「幼棠,對不起。」
許念安聲音低沉平和。
「當年之事,是我負了你,讓你錯恨百年,受盡苦楚,這份虧欠,我此生難償。」
溫幼棠眸中的光亮驟然輕輕一顫,睫毛微顫,一絲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不等她開口,許念安便緩緩搖頭,字字清晰,無比堅定:
「但我不能答應你。」
「我修道千年,自踏仙途那日起,所求便是無上大道,是天地逍遙,是掙脫桎梏、登頂九天。
「從前為道絕情,捨棄情愛,背負罵名,半生孤苦;如今修為盡失,跌落塵埃,我心中道心,卻從未有半分動搖。」
「我虧欠你的,我可以用餘生所有彌補,護你順遂,助你證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可我做不到囿於方寸庭院,困於兒女情長,乖乖依附於你,做你籠中之人,終生停留此地。」
「我的道,從來不是相守纏綿,不是依附餘生。我許念安的路,從來都是往前的。」
一語落地,船艙之內方才溫情脈脈的氛圍,瞬間徹底冰封。
溫柔盡數褪去,空氣里的暖意寸寸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涼,無聲蔓延。
溫幼棠怔怔地看著他。
一瞬,兩瞬,三瞬。
那雙剛剛盛滿淚水,柔軟無比的雙眸,一點點褪去所有委屈與柔和,眼底的光亮快速黯淡,沉寂。
百年恨意,一朝盡散。
在她終於知曉所有真相,滿心歡喜想要彌補一切、相守一生的時候,
師兄為什麼還是拒絕了她?
她想不明白。
恨會消散,可愛一旦生根,便會瘋魔入骨,不死不休。
從前她恨他,是想讓他痛、讓他悔、讓他償還所有虧欠。
可現在,愛意吞噬了所有過往怨恨,她只想留住他、禁錮他、獨占他,
讓這個人此生此世,眼裡心裡,只能有她一個人。
一絲、一毫、一分,都不准逃離。
少年時求而不得的溫柔,百年間刻骨銘心的執念,真相揭曉後滿心滾燙的愛意,
在這一刻盡數扭曲、疊加、發酵。
她蒼白絕美的面容,一點點褪去溫柔,染上極致的暗沉與偏執,眉眼間覆上一層瘋魔般的猩紅。
原本微微泛紅的眼眶,此刻暗沉得嚇人,沒有眼淚,沒有委屈,
只有近乎病態的扭曲。
她靜靜看著許念安,一言不發,周遭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許念安看著她瞬息萬變的神色,意識到不對的他慌忙開口。
「幼棠,你……」
他下意識想要再開口解釋,想要安撫她,
虧欠可償,恩情可報,唯獨大道不可棄。
可話音才剛起,眼前黑影驟然覆落。
不等他說完半個字,溫幼棠猛地俯身而上,嬌弱的身軀直坐在他的身上。
纖細微涼的雙臂驟然收緊,死死的壓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使他動彈不得,仿佛要將他生生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雜魚師兄,曾經的你屹立於世界之巔,所做的一切我都只能默默接受,可現在,修為盡散的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呢?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同意乖乖待我身邊,那我就囚禁你一輩子,直到你改變主意為止…..」
溫幼棠嘴角微微向上,眼神空洞地說道。
下一瞬,滾燙而霸道的吻,毫無預兆地狠狠落了下來。
不同於往日帶著戲謔與懲罰的試探,這一次的吻,
瘋狂、熾熱、執著,帶著這些年來所有積攢的委屈、愛戀、不甘與占有,
洶湧得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