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兄弟能處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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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安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若是替鹿聆求情,顧家就算答應了,心裡也會不痛快,畢竟是我許念安仗著救命之恩,逼他們放棄一個天才兒媳。
傳出去,顧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拿起筆,蘸了蘸墨,在符紙上落筆。
"所以,我不替鹿聆求情。"
"我替顧長風求情。"
柳若夢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哦?"她來了興致,"怎麼說?"
許念安一邊寫一邊說,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就說,顧長風那傢伙當年跟我喝酒的時候,曾經痛哭流涕地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逍遙自在,不想被婚姻束縛。
他說他寧願一輩子打光棍,也不願意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我還說,我當時拍著胸脯跟他保證,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這門婚事,包在我身上。"
他筆下不停,字跡蒼勁有力,寥寥數語便將事情說清。
"你看,這樣一來,就不是我許念安仗勢欺人逼顧家退婚,而是我為了完成兄弟的遺願……啊不,心愿,不得不出面。
顧家退婚,也不是迫於我的壓力,而是成全顧長風的'追求自由之心'。"
他抬起頭,沖柳若夢眨了眨眼:"這樣,大家面子上都說得過去,對吧?"
柳若夢:"……"
她盯著許念安看了好幾息,然後忽然笑出了聲。
"小不點,你這腦子……"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真是跟當年一模一樣,壞得很。"
許念安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這叫策略。"
他說完,又在符紙末尾添了一行字。
"光退婚還不夠。"他一邊寫一邊說,"鹿家之所以非要攀這門親事,無非是想借顧家的聲勢自保。
若是婚約突然取消,沒了顧家撐腰,鹿家在南海怕是要被人生吞活剝了。"
筆尖一頓,他將最後幾個字寫完。
"所以,我要顧家在退婚的同時,親口許諾——護鹿家百年榮光。"
柳若夢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一了百了嘛。"
許念安將寫好的符紙捲起,小心翼翼地塞進玉鴿腹中的暗格,
"既然要管,就管到底。省得這姑娘回頭又想不開。"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注入玉鴿眼中的赤色晶石。
那晶石驟然亮起,發出一聲細微的清鳴,玉鴿的翅膀緩緩展開,原本死物般的身軀竟變得靈動起來。
"去吧。"
許念安手腕一揚,玉鴿化作一道白光,從窗縫中疾射而出,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柳若夢看著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就這麼確定,顧家會答應?"
許念安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床上沉睡的鹿聆,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把握。
"會的。"
"顧長風那傢伙為了逃婚都能偷跑出來,說明顧家內部對這個聯姻倒也不是那麼在乎。我這封信,對他們來說未必不是個台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更何況,顧家老祖親口許下的承諾,總不能不算數吧?"
柳若夢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啊……"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寵溺,"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許念安沒有接話,只是站起身,走到床邊重新替鹿聆掖了掖被角。
「鹿小姐,五百靈石一晚上,我可沒占你便宜哦…..」
畢竟醉春樓的存在的意義,
不就是用高昂的價格來緩解買家的煩惱,
讓買家在這一夜,
不再因煩惱所困擾,盡情的釋放壓力。
而許念安的做法,也算是解決了買家的煩惱。
不過一個是生理上的,一個是物理上的,
你就說解沒解決吧!
她睡得依舊不安穩,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眼角還掛著一滴未乾的淚。
許念安看著她,輕聲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這門婚約就會作廢。你和你爹娘,都會沒事的。"
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話,鹿聆蹙著的眉頭竟緩緩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更加綿長均勻。
柳若夢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活了上千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
可像許念安這樣的,還是頭一個。
明明自身都難保,卻偏偏見不得旁人受苦。
明明可以借她的力輕鬆解決,卻非要自己扛著,不願再欠她半分人情。
"傻孩子。"
她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句,嘴上卻什麼也沒說些什麼,只是自己默默的站起身離開了這裡。
窗外夜色漸深,樓下的絲竹聲和喧譁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而許念安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出先天息壤,開始了吸收。
這些天沒了外界的打擾,他吸收先天息壤的速度簡直快上一了大截,
按照這個進度來看的話,他說不定真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恢復道根。
一想到這,
許念安吸收的更加有力了。
…..
深夜,東荒顧家,議事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九盞青銅長明燈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亮主位上那位老者緊鎖的眉頭。
顧家老祖顧玄蒼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錦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那雙半闔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一絲精芒,便讓人不敢直視。
他面前的案几上,放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鴿,鴿腹已經被打開,裡面的符紙攤在案上,墨跡猶新。
下首左側,坐著顧家家主顧承業,也就是顧長風的父親。
他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此刻正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再往下,是顧家三位長老,大長老顧松、二長老顧柏、三長老顧柳,皆是顧家輩分極高的老人,此刻一個個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下首右側,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顧長風。
他此刻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還轉著個玉杯,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跟大殿裡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另一個是顧靈汐,顧長風的親妹妹,顧家這一輩唯一的嫡女。
她一身月白長裙,容貌清麗,氣質冷然,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案上的符紙上,若有所思。
"都說說吧。"
顧玄蒼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許念安的信,你們都看過了。"
大殿裡安靜了幾息。
顧承業率先開口,語氣沉穩:
"父親,這許念安……當年確實對長風有救命之恩。
「您也親口許下過承諾,日後他若有所求,顧家必竭盡全力完成。可如今他來信要求讓咱退婚,這恐怕……"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鹿聆那丫頭的天資,您是知道的。二十五六便摸到金丹後期的門檻。」
「這等天賦,放眼整個東荒都找不出第二個,好不容易定下的婚事,就這麼退了,實在可惜。"
"可惜個屁。"
顧長風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接話,
"爹,您覺得可惜,您自己娶去啊。反正我不娶,我連那鹿聆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憑什麼讓我跟一個陌生人過一輩子?"
"混帳!"
顧承業臉色一沉,"有你這麼跟爹說話的嗎?"
"本來就是嘛。"顧長風嘟囔了一句,卻也不敢再頂嘴,只是低頭轉著手裡的玉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退婚?
好傢夥,許哥果然是親兄弟啊!
他當年不過是隨口抱怨了幾句不想結婚,沒想到許念安居然記到現在,還專門寫信來幫他退婚。
這兄弟,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