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同意
大殿裡的氣氛因顧長風這句混帳話僵了一瞬。
顧承業臉色鐵青，抬手就要拍桌子，卻被顧玄蒼一個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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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
老祖宗開口了，顧承業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瞪了兒子一眼。
顧長風卻像沒看見似的，把玉杯往案上一擱，坐直了身子，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收了幾分，難得正經了一次。
"爹，各位長老，我知道你們覺得鹿聆天資好，退了可惜。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人家姑娘願不願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顧長風雖然混帳，但也不至於強娶一個不想嫁我的女人。
這婚要是成了，兩個人都不痛快，往後日子怎麼過？天天對著一張冷臉，我肯定以後連家都不回了。"
"你！"顧承業氣結。
"而且，"
顧長風沒給他插嘴的機會，繼續道，
"許哥是什麼人？當年要不是他，我這條命早沒了。他如今開口求一件事，咱們顧家要是推三阻四，傳出去，人家怎麼說咱們？忘恩負義？"
這話一出，大殿裡更安靜了。
顧長風說的是實話。
顧家能在東荒立足，靠的不光是實力，還有"情義"二字的名聲。
當年顧玄蒼親口許下的承諾，如今許念安真的找上門來，要是不認，這臉可就丟大了。
大長老顧松沉吟片刻，率先開口：
"老祖，家主，老朽以為，長風說得有幾分道理。
「許念安此人，老朽雖未見過，但也聽過他的名號，當年名震九州的大乘修士，如今雖然……修為跌落，但他既然開了這個口，咱們確實不好拒絕。"
二長老顧柏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承諾一事，事關顧家顏面。況且，信里說得也明白，不是替鹿家求情，而是替長風完成心愿。這麼一來，咱們退婚也師出有名，不至於被人說閒話。"
三長老顧柳卻皺著眉："可鹿聆那丫頭的天資……實在可惜，二十五六的金丹後期，這等天賦，若是能嫁入顧家，將來必定是一大助力。"
"三爺爺，這話靈汐可不認同哦！"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顧靈汐忽然開口了，聲音婉轉動聽，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要讓許念安看見了，絕對會大跌眼鏡，
這他哥的，是一個人嗎？
眾人慈祥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跟看向顧長風的眼神簡直天差地別。
也不怪顧家眾人對待顧長風和顧靈汐是兩個反應，
主要是身為顧家少主的顧長風，簡直跟個魔丸一樣，
出門在外不是在敗壞顧家名聲，就是在敗壞顧家名聲的路上。
所以久而久之，更能襯托出顧靈汐的乖巧和懂事，雖說顧靈汐也算個小魔丸了。
「哦？靈汐有什麼想法啊，不妨說出來讓三爺爺聽聽啊。」顧柳捋著鬍子，慈眉善目的看向顧靈汐。
"三爺爺，您只看到了鹿聆的天資，卻沒看到她的性子。"
顧靈汐不緊不慢地繼續："鹿聆此人，我也略有耳聞。據說她十五歲築基那年，有個世家公子糾纏她，被她一劍挑了手筋，從此再沒人敢上門。
這樣的性子，若是被逼著嫁一個不愛的人，您覺得她會安安分分地當顧家的媳婦？"
三長老顧柳一愣，這倒是他沒想到的因素，一個天姿聰慧卻不忠心顧家的人待在顧家，這可是一個瞬時炸彈。
還很可能因此記恨顧家。
顧靈汐又道："更何況，那個混蛋在信里提了一個條件，讓咱們顧家庇護鹿家百年。這個條件，其實對咱們顧家來說，並不算虧。"
"怎麼說？"顧承業皺眉。
"鹿家雖然只是二流末尾，但鹿聆的天資擺在那裡，未來有咱們顧家庇護，必能突破到化神境界，甚至煉虛也極有可能。
咱們顧家今日護她百年，他日鹿聆成長起來，這份人情她不會不記。"
顧靈汐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符紙上，語氣平淡：
"與其強娶一個心懷怨恨的天才兒媳，不如賣一個順水人情，換一個將來可能的盟友。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大殿裡沉默了幾息。
顧玄蒼半闔的眼睛終於睜開了，那雙老眼裡精芒一閃，看向顧靈汐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
"靈汐說得不錯。"
他緩緩坐直身子，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念安的信，老夫看過了，他說得很清楚，是他願用這份人情解脫長風這小子的枷鎖，
既然這樣，老夫也應遵守諾言，說道做到。"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護鹿家百年榮光……靈汐分析得對。鹿聆那丫頭的天資，將來必成大器。咱們今日施恩，他日未必沒有回報。這筆買賣，不虧。"
顧承業面露難色："父親，可鹿家那邊……"
"雖說鹿家只是個二流家族，可畢竟此舉駁了人家面子，自然也是要給個說法。"
顧玄蒼沉吟片刻，似乎在想應對之法，過了不久，他接著說道：
"就說，長風那混帳小子在外頭已有了心上人，非她不娶。」
顧家實在不願耽誤鹿聆姑娘的大好青春，故此主動退婚。
同時，顧家許諾，之前承諾依舊有效，作為補償，顧家還願庇護鹿家百年榮光，在南海，誰跟鹿家跟不去就是在跟顧家過不去。"
顧長風在一旁嘴角笑的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嘿嘿嘿嘿，自由了….仙子….」
哇塞，果然他顧長風就是天命之子，
他仿佛已經看到，他和那個絕美仙子結婚生子的畫面了。
「狗蛋，把口水收收，噁心到我了。」
顧靈汐一臉嫌棄的看著嘴角流口水的顧長風，語氣十分厭惡，
這能是她哥，純純就一大傻叉。
「咳…咳咳，老妹，你這樣說哥哥，哥哥會很傷心的….」
顧長風這時收住了口水，一臉悲痛的樣子。
顧承業嘴角抽了抽，哥妹倆吵吵鬧鬧很正常的事，沒必要去管，而且他也很認同寶貝女兒的話。
對於老祖的話，他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說法了。
主動退婚，還給補償，鹿家就算心裡不痛快，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顧家的實力擺在那裡，能給個台階就不錯了。
"那……何時派人去鹿家？"顧承業問。
"越快越好。"顧玄蒼道，"許念安既然開了口，說明這事拖不得。明日一早，你親自去一趟南海，把這事辦了。"
"是。"顧承業應下。
顧玄蒼又看向顧長風，目光銳利："你呢？許念安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打算怎麼謝人家？"
顧長風一愣，隨即嬉皮笑臉地湊上去："老祖宗，您放心，許哥那是我親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等這事了了，我親自去一趟南海，當面謝他。"
"你少給我惹事就行。"顧玄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然後臉色嚴肅道，
「如果許道友願意的話，將他帶到顧家避避風頭吧….」
"嘿嘿，老祖宗您放心，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顧長風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在盤算，
他聽聞許哥如今正被龍族通緝，雖然他不知道許哥為什麼會被龍族通緝，
可都到如此危機關頭了，居然還想他的事情。
許哥，我愛你一輩子！
不行，他得趕緊去看看。
……
議事散去，眾人各自離開。
顧靈汐走在最後，出了大殿，卻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站在殿外的石階上，望著夜空出神。
"妹妹，想什麼呢？"
顧長風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還轉著那個玉杯，一臉欠揍的笑。
不知道是被嚇了一跳還是心虛什麼的……
顧靈汐直接破口大罵。
「想你妹啊，顧長風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