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有人要搶婚？
江雪歌反應極快，她嘴角一咧，掛上一副純良無害的諂媚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呀，您一定是未來夫人吧！快請進，快請進，門檻高，您當心腳下！」
熱情洋溢。
蘇妙音被這突如其來的熱絡弄得腳步一滯。
她下意識按緊了袖中的青玉劍柄，目光如寒潭般在江雪歌臉上掃過。
哪怕對方氣息僅僅維持在初入築基的微末水準，但那張不施粉黛卻依然明艷照人的容顏，仍舊讓同為女子的蘇妙音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臨淵城乃至青陽郡，論皮囊與氣質，蘇妙音自詡從未輸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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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比起她那失蹤多年的大姐，在蘇妙音看來，自己遜色的也只有武道天賦而已。
可眼前這個笑得像朵喇叭花的年輕女子，眉宇間竟隱隱透著一股連她都無法看透的高貴神髓。
「你是？」蘇妙音嗓音微涼，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回夫人的話，奴婢叫江雪歌，是公子從牙行順手買回來的丫鬟！」
江雪歌半點不打磕巴，順嘴胡謅得行雲流水，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麻利地將蘇妙音往院內的石桌旁引。
「您快坐，石凳涼，奴婢這就去給您墊個錦墊，順帶泡一壺今年新摘的雪頂靈茶！」
蘇妙音站在原地未動，清冷的眼眸中透出一抹狐疑。
在她的預設里，能在夏天的私宅里堂而皇之坐鎮、生得這般禍國殃民的女人，九成九是那男人金屋藏嬌的相好，或者是養在外頭的外室。
可當江雪歌直勾勾對上自己的視線時，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除了濃濃的敬仰與討好，居然連半星子女人之間該有的嫉妒與敵意都找不出來。
「天下哪去找這種既送靈石又送安全感、完事後還不用擔心她跟自己搶正妻位置的神仙倒貼女？這高低得當尊菩薩供起來啊！」
想到這裡，江雪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至於對方很漂亮，江雪歌也不在意。
想當初在藍星，那古馨也是極為漂亮，但夏天該抽耳光還是抽耳光。
那傢伙才不是什麼見色起意的男人。
蘇妙音被江雪歌盯得渾身有些不自在，不過，心頭的警惕反倒被沖淡了大半。
「不必忙活了。」蘇妙音按捺下心緒，淡淡開口：「我來尋夏天，他人在何處？」
「回夫人，公子方才說，臨淵城的大婚規矩極重，即便只是添置些喜綢紅燭，也絕不能委屈了蘇府的門面。他帶著護衛，親自去城中幾家大商號採買迎親物件去了。」
江雪歌張嘴就來。
蘇妙音微微一愣。
那個在她面前向來油腔滑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無賴，背地裡……竟這般在意這場註定是逢場作戲的虛假婚事？
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自她眼底閃過，隨即被冰封的理智掩蓋。
「既然他不在，我便在此處等他片刻。」蘇妙音撩起流仙裙的下擺，在石桌旁坐下。
「得嘞！夫人您且歇著，奴婢這就給您端點心去！」江雪歌腳底抹油，一溜煙鑽進了後廚，動作嫻熟得仿佛真是在這裡當僕從。
蘇妙音倚著冰涼的石桌，望著滿院落葉。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城南黑市，地下奴隸市場最底層。
潮濕的水汽混雜著靈藥殘渣與陳年霉斑的氣味，黏膩地附著在石壁上。
夏天攏著袖子，踏過長滿黑苔的石板路，最終在一處由玄重鐵打造的囚牢前停下了腳步。
囚牢四周布下了整整三重微型鎖靈陣，陣旗插在泛黃的獸骨中，不斷吞吐著慘白色的光絲。
監牢正中央的石床上，盤坐著一名面相年齡三十歲上下的女子。
她穿著一襲洗得褪色的灰布粗袍，長發隨意披散，露出一張算不得傾國傾城、卻稱得上漂亮的容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的氣場。
即便琵琶骨被兩道手臂粗細的黑金鎖鏈死死貫穿，即便靈力被死死封印在氣海，她端坐在那裡的姿態，依舊像是一柄插在風雪之巔、寧折不彎的斷劍。
吳心。
天璇聖地大秦帝國分部曾經的聖女，洞虛境前期修士。
但夏天開了透視眼後發現，她的經脈韌度遠超普通的洞虛境。
「這種情況下，更像是...修為被腰斬了。」
而腰斬修為的情況，夏天所知的，只有天衍珠的試煉規則。
未完成試煉任務，真身修為折半。
「如果是真的...」
夏天目光落在吳心身上，內心駭然。
「那豈不是說，這女人之前的修為至少已經達到合道境了？」
下一步，就是聖人了。
「如今試煉任務沒完成，修為減半，直接倒退到洞虛境。這天衍珠的試煉還真是殘酷。」
又想到了謝知微她們。
林清雪雖然死了，未能獲得三國統一的天道獎勵，但已經完成了她自己的試煉任務，就算在試煉之地死亡，也不會影響真身修為。
但謝知微...
「那丫頭走得那麼匆忙，肯定還沒有完成試煉任務，那豈不是她的修為也要減半？」
夏天目光又落在吳心身上，雙手緊握在一起。
「如果試煉失敗者都會這般待遇，那知微...」
夏天的指甲都要嵌入了肉里。
「公子？」
這時，寧不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呼~
夏天深呼吸，然後平復情緒，淡淡道：「我沒事。」
他頓了頓，又道：「這裡的守衛是不是比上次要嚴得多？」
「是的。我剛才也問了。前些日子，有人潛入這裡，差點劫走這個女人。」
「她的靈魂都已經被人種下魂奴印，聽說還是死契，冒險劫走她幹啥？」
「有些頂級大能能毀掉這種奴印。但，這樣的人，整個蠻荒界，八域加一起，恐怕也沒有十指之數。」
寧不為表情凝重。
他看著夏天，又道：「公子，要不算了。買這個女人太危險了。」
夏天摸著下巴，一臉沉思。
這時，賣家見狀，趕緊道：「公子若是有意購買，一枚極品靈石就可以！」
「一枚極品靈石？」
夏天眼神瞬間亮了。
「是真的。如果不是有規定，我都想免費送。但我這價格跟免費送也沒區別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又道：「我實話跟你說了，這個女人留在我這裡太危險了。前些天，一群蒙面人意圖救這個女人，那一戰，城防軍死了一個洞虛境的副統帥，而我也死了十幾個護衛。上面只要求我把她賣出去，但也沒說必須賣多少。售價，我說了算。我現在只想把這尊大佛送走。」
夏天沒有說話，透視眼激活，觀察著四周。
雖然四周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肉眼也看不到，但透視眼下，無處遁形，還是讓夏天看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是那個蒙面女子身邊那個老僕出的手！」
之前，那老僕在酒樓曾經出過手，夏天看到了。
「如此的話...」
夏天目光閃爍，然後突然道：「行。我收了。」
「公子！」
寧不為試圖阻止。
雖然是他向夏天建議的，但他越發感覺這女人太危險了。
「沒事。我自有打算。」夏天平靜道。
「好吧。」
寧不為沒再說什麼。
雖然他這個主子修為低微，但極為神秘。
他既然如此，那必定有所依仗。
給了錢，夏天領走了那個叫吳心的女人，主魂印拿在手裡，但夏天卻沒有融合。
「公子，你這是打算給小夫人？」寧不為道。
「什么小夫人，那是我的正妻。」夏天點點頭。
「那蘇妙音...」
夏天揉了揉頭：「你先幫我瞞下雪歌夫人的事，至於蘇妙音那邊，我來應對。」
「是。」
「再買一些丫鬟護衛，那麼大的院子沒人伺候怎麼能行？」夏天道。
隨後，夏天又在奴隸市場買了十多名丫鬟和婆子，以及兩個元嬰境的護院和三十多個金丹境的護院。
這些人和寧不為、無心一樣，都是死契，主人死，他們也得死的那種。
這種死契奴隸要比活契奴隸貴得多，但夏天還是堅決只買死契奴隸，就是怕他們背叛。
……
一炷香後，西胡同夏宅。
當夏天推開虛掩的紅漆木門，領著寧不為與一身灰袍的吳心踏入前院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整個人有點懵。
院落中央的青石桌上，擺著一套精巧的紫砂茶具，裊裊白煙正自壺嘴升騰而起。
蘇妙音端坐在石凳上，神情淡漠如初，手中捧著一卷古舊的道經。
而在她身側，江雪歌正微躬著身子，手裡捏著一柄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美人蕉團扇，極有節奏地給蘇妙音打著扇，嘴裡還甜甜地念叨著：「夫人，這靈茶性溫，最是滋潤女子氣血，您趁熱慢飲。」
「這還是我那刁蠻傲氣的雪歌老婆嗎？」夏天一臉震驚啊。
沒等夏天反應過來，江雪歌已經跑了過來：「見過公子。」
還對他擠眉弄眼的。
「這妮子也不知道想幹什麼。」
這時，蘇妙音也過來了。
她看了看夏天身後的吳心，瞳孔微縮。
「夏天，你這是...」
「哦，我去奴隸市場買了一個護衛。」
「你可知她是誰？」
「不知道。但那掌柜的說了，這可是洞虛境的強者，只需要一枚極品靈石。我就買下了。」夏天道。
蘇妙音：...
她突然不想和夏天成婚了。
雖然，這個婚本來就是一場交易，但...
「怎麼了？」夏天又道。
他明知故問。
買下吳心，也有讓蘇妙音主動退婚的意思。
他現在雖然在蠻荒界根基還沒有站穩，但已經有一定自保能力了。
在蘇家，有機會，但也有風險。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願意冒著風險去賭這個機會。
但現在，江雪歌來了。
他不想讓江雪歌受委屈。
在他眼裡，什麼靠山、蘇妙音的秘密，都遠沒有江雪歌重要。
「別啊。」這時，江雪歌跑了過來：「兩位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天生一對，不在一起，簡直對不起老天爺。再說了，這婚期馬上就到了，很多遠地方的賓客都已經來臨淵城了，這個時候悔婚，對誰都不好。」
一臉的苦口婆心。
夏天揉著頭。
蘇妙音則深呼吸，表情經過掙扎後，最終拂過一抹決然。
「你儘快準備好聘禮吧。臨淵城習俗，出嫁前，聘禮要抬到女方家。」
說完，蘇妙音就離開了。
蘇妙音走後。
「呼……嚇死老娘了，差點到嘴的肥鴨子就飛了。」江雪歌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夏天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你腦子裡在想啥啊？」
「你傻啊。這女人可是富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不懂？」
隨後，她又壓低聲音道：「我也可以幫你打探蘇妙音母親的那個遺物。」
「好吧。」夏天頓了頓，又道：「不過，在此之前，先把這個主魂印融了。」
「這是什麼？」
「吳心的死契魂印。」夏天語氣平靜：「你如今雖然築基，但在這個世界依舊脆弱如螻蟻。融了此印，她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有這麼一位洞虛境貼身護著你，我才能徹底放心。」
江雪歌看著那面散發著幽暗光芒的古樸木牌，微微一怔。
她抬眸深深凝視著夏天，眼底深處的戲謔終於散去，化作一抹化不開的柔情。
她沒有推辭，劃破指尖，一滴殷紅的精血滴落在木印之上。
嗡！
法牌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化作萬千道無形絲線，徑直鑽入江雪歌的眉心。
同一時間，站在階下的吳心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眉心深處的血色符文悄然扭轉，與江雪歌的神魂徹底勾連在了一起。
「奴婢吳心，參見主人。」吳心單膝跪地，聲音平直沙啞，沒有半分怨尤。
「起來吧。你年齡比我大，以後私下裡，我叫你心姐，你叫我雪歌就成。」
「外面還有一些丫鬟婆子以及護衛的魂印，一併都交給你了。」夏天道。
「哇，你這弄得我好像才是這個院子的主母似的。」江雪歌道。
「你本來就是。」夏天直接道。
江雪歌臉瞬間紅了，心臟怦怦直跳。
在收下那些丫鬟、護衛的魂印後，江雪歌揮了揮手，轉頭便拉起夏天的衣袖，風風火火地往外扯：「走走走！購置聘禮去，一千萬靈石的預算呢！」
夏天哭笑不得。
看來是購物癮上來了。
……
整整一日光景，臨淵城西市與各大靈寶閣徹底陷入了震動。
一個戴著帷帽的神秘女子，領著兩個木訥護衛，幾乎是以掃蕩的姿態，將城中所有百年老字號的極品喜綢、八階靈獸拉乘的迎親雲輦、乃至產自大秦帝都的頂級凝神沉香洗劫一空。
整整一千萬極品靈石，在日落西山之時，被揮霍得乾乾淨淨。
當夜幕降臨，一箱箱泛著寶光、被紅綢緊緊纏繞的重禮在夏宅正堂碼得如同一座小山。
江雪歌累得幾乎癱軟在床榻上，連澡都沒力氣洗完，便裹著錦被沉沉睡去。
屋外月華如練。
夏天推開廂房木門，緩步走到守在廊檐陰影處的吳心身前。
夜風拂過，吹動女人凌亂的灰發。
「你原本是聖地的聖女？」夏天在廊下石階上坐下，淡淡道。
吳心眼帘未抬：「曾經是。」
「天璇聖地統御天璇域億萬里山河，麾下四大帝國俯首稱臣，門中聖女地位尊崇，總部聖女地位甚至還在四大帝國的皇子之上。你到底犯了什麼罪，竟會被打上死契，扔到奴隸市場？」
吳心沒有回答。
她頓了頓，又淡淡道：「公子何必打探一個罪人的過往？」
說完，吳心看著夏天，又道：「不該買我的。這會給你帶來麻煩。」
「我本來惹出的麻煩就不少，虱子多了不癢。」夏天輕笑道。
他頓了頓，又道：「所以，你做了什麼？」
吳心沒有說話。
「好吧。那，前些日子試圖營救你的人，你知道是誰嗎？」夏天又道。
「不知道。」吳心淡淡道。
「我也是不解。你是死契奴隸，公開售賣，他們若是想救你或殺你，找人買走你，不就行了？為什麼要冒險潛入？」夏天又道。
「這事，你要去問那些人。可能，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我呢？」吳心平靜道。
「呃，倒也是。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是那伙人殺人，我也不會只用一枚極品靈石就買到你。」夏天頓了頓，又道：「你只要好好保護夫人，將來未必不能還你自由。」
「還我自由？」吳心表情平靜：「看來公子並不知道，有些魂印只有施法者才能解。而對我施加主僕魂印的人...」
她再次沉默下來。
「我說有辦法，就有辦法。」
說完這句話，夏天就離開了。
他這話可不是在打誑語。
吞噬能力的存在讓他擁有破解任何結印的可能，不管是陣法結界還是魂印，他都能吞噬。
現在夏天丹田的奇點連接著三個空間。
藍星、蠻荒界以及黑洞。
在夏天離開後，吳心才收回目光。
她搖了搖頭：「還是不要抱有期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就是...」
吳心心中又道：「不知那丫頭是否從試煉之地回來了？她說等她試煉回來，就能入聖人境，就能成為聖地總部的聖女。我這一生算是完了，希望她能得償所願。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遠方。
「只是，天璇聖地已經污濁不堪，你未來要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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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轟！
就在此時，隔壁廂房的虛空中驟然猛烈震顫了一下！
一股極其古怪、仿佛微型天地初開般的宏大吸力，自夏天的房間內部瘋狂爆發。
剎那間，方圓數里之內的天地靈氣，竟宛如狂潮入海般被生生扯入那間屋舍！
天穹之上，甚至隱隱泛起了一抹極淡的五色霞光，微弱的天地異象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吳心霍然站直身軀，那雙常年枯井般的眸子裡，爆發出無法言喻的駭然。
「凝氣境……破入凝氣四層？引發了天地共鳴與虛空異象？！」
她狠狠揉了揉眼睛，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等異象，哪怕是在天璇聖地最核心的真傳序列中，也唯有那些身懷天生至尊骨、或者純陽道胎的絕世妖孽在衝擊元嬰、化神時，才有可能引動一絲天道法則的垂青啊！
屋內。
夏天盤膝坐於床榻，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微弱紫芒的濁氣。
內視丹田，小宇宙內的藍星上，隨著數千名武道宗師的集體頓悟突破，反饋回本體的力量洪流終於助他沖開了第四道關卡。
但夏天的眉頭卻緊緊皺在了一起。
「不行啊……」夏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愁容：「藍星的靈氣濃度又見底了。靠吞噬靈石還是太慢了。」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扇，遙遙望向城外黑壓壓的山脈輪廓。
目光閃爍。
「說起來，臨淵城地界一共有五口天然靈泉地脈。臨淵城的三大世家各占一個，城主和他的城防軍占了一處，還有一處所屬未知。」
夏天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夏宅的房門便被江雪歌一腳踹開。
「起床了！梳頭、換袍、騎馬！吉時快到了！」
江雪歌精神抖擻，手裡捧著一套繡著金線麒麟的深紅新郎錦袍，連拖帶拽地把夏天從被窩裡拔了出來。
「按照蠻荒界的凡俗古禮，下聘得有家族長輩出面，要不把咱爹從藍星拽出來應付一下？」江雪歌一邊替他繫緊玉帶，一邊道。
「就老爺子那膽子，把他拉出來，非嚇死不可。」
夏天頓了頓，又道：「今天下聘由你帶隊，就說是我遠房表姐。記得把帷帽戴嚴實了，少露臉。這蠻荒界的登徒子太多了，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吃虧了。」
江雪歌臉微紅。
「哼，貧嘴。」
但還是戴上了面紗。
半個時辰後，一支由三十二頭神駿靈獸拉乘的龐大聘禮車隊，自西胡同轟轟烈烈地駛出。
寧不為與吳心一左一右護在車隊兩側，江雪歌端坐於正中央的白玉輦車內，黑紗遮面，氣度森嚴。
當這支綿延數條長街、通體散發著耀眼寶光的聘禮長龍抵達蘇府正門時，整座臨淵東城徹底轟動了。
然而，蘇府卻有些敷衍，差人清點了禮單，蓋了印信，便像打發叫花子一般，扔下一句「明日辰時準時迎親，切莫耽誤」，便轟然合上了朱紅重門。
黃昏時分，江雪歌帶著車隊回到夏宅，小臉繃得有些發緊。
「怎麼？受委屈了？」正在院子裡擦拭一柄古怪鐵筒的夏天抬起頭，笑問道。
「委屈倒談不上，就是替你不值。」江雪歌頓了頓，又道：「那可是一千萬的聘禮。」
「算了，反正那錢也是蘇妙音給的。」夏天笑笑道。
「也是。」江雪歌頓了頓，又道：「蘇府的那些人敷衍，也就算了。他們大概也是怕安家的報復。但你這個新媳婦對你好像也不怎麼上心啊。」
「廢話。我就是一個擋箭牌。那女人心裡有人，我是被她推出來用於保護那男人的。」
夏天頓了頓，又笑笑道：「不過，倒也無所謂，反正我也不喜歡她，我們這相互利用的關係，挺好。」
「不可惜嗎？這蘇妙音可是大美女。沒想著把她攻略了嗎？」江雪歌道。
「我身邊缺美女嗎？」
夏天把江雪歌抱在自己腿上，又笑笑道：「你，余茜，知微，清雪，哪個比她差啊？」
「知微和清雪，在藍星時，倒是大美女。但你怎麼知道她們在蠻荒界的相貌？」
江雪歌頓了頓，咧嘴一笑，然後道：「哎，夏天，如果你的知微在蠻荒界長得很醜，你還喜歡她嗎？」
「不可能！我們家知微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肯定是絕色美人！」夏天斷然道。
江雪歌白了夏天一眼，然後道：「行了。睡吧。」
「那我抱著你睡。」
「不行，你不老實。」江雪歌道。
但其實，她怕的是她腦子一熱就給了。
可她又的確懼怕著她們的本尊。
「好吧。」
夏天也沒有強勉。
……
當夜，月隱星沉。
蘇府後山，深閨冷閣。
整座院落被紅綢與紅燭照耀得一片血紅，卻透不出一絲喜氣。
蘇妙音端坐在青銅銅鏡前，身上已經套上了那件重達數十斤、繁複華貴到了極點的鳳冠霞帔。
銅鏡中倒映出的那張臉龐，美得驚心動魄，卻也蒼白得如同深冬落雪。
蘇嬋靜靜立在陰影處，雙手按刀，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沉痛。
「小姐……當真要走這一步？」蘇嬋道。
表情有些於心不忍。
蘇妙音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台面，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聘禮已入府庫，婚書已呈宗祠。明日過後，我便是夏天的正妻。」
「可南公子呢？！」蘇嬋忍不住道。
蘇妙音沉默下來。
半晌後，她才淡淡道：「我給了他時間，但他沒有來。」
「姑娘，夏天，人看著還行。但和一個不愛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是很痛苦的。我是過來人，我太清楚了。」蘇嬋又道。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未來如何，我都自己受著。」蘇妙音平靜道。
「哎~」蘇嬋嘆了口氣。
她頓了頓，又道：「明天出嫁日是南公子最後的機會了，你覺得他會來搶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