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為何叫無雪？
江雪歌白了他一眼，在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你這一走，臨淵城我也不打算待了。」江雪歌指尖拂過桌面，神色認真起來：「我要去蠻荒界走走。」
夏天神色一斂，眉頭微皺。
有些猶豫。
夏天丹田小世界裡的人原本都是天衍珠的演化數據，是夏天小世界賦予了他們真實的生命。
在他們由數據變成真正生命的同時，他們的靈魂烙印也都被夏天掌控著。
不管在哪裡，夏天都能感知到她們的存在。
但江雪歌不一樣。
她的靈魂本來就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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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離開了，夏天也無法感知她在哪。
室內沉默良久。
夏天看著她眼底堅毅的神光，忽然釋然一笑。
「走可以，帶上吳心。」
「吳心是洞虛境，留給你防身更好。」江雪歌道。
「這是底線。」夏天語氣不容置疑：「你若不帶她，我不會同意你離開的。」
江雪歌定定地看著夏天霸道的面孔，眸底泛起一抹柔色，輕哼一聲：「霸道鬼，聽你的便是。」
窗外月華西移。
江雪歌脫去外袍，翻身上榻，拉過被子將自己裹住。
「明日一早我就動身，今晚借你半邊床，敢動手動腳，打斷你的骨頭。」
夏天啞然失笑，吹熄燭火，和衣躺在外側，伸手將那具溫軟的嬌軀攬入懷中。
江雪歌身子微僵，隨即軟化下來，額頭靠在夏天的肩窩，呼吸漸漸平穩。
……
次日。
當夏天醒來後，江雪歌已經帶著吳心離開了。
府中丫鬟、護衛的魂印也都交給了蘇妙音。
她只帶走了吳心。
夏天微微苦笑。
「這妮子執行力真強，怕不是早就想出去闖蕩了。」
這時，蘇妙音看著夏天道：「你打算什麼走？」
「等岳父的消息。」夏天道。
「我父親嗎？」
「不然呢？我還有其他岳父啊。」
「雪歌的父親不是你岳父嗎？」蘇妙音道。
「呃...雪歌，她，沒爹。」
倒也是實話。
畢竟，江雪歌只是江雪鳶修煉出來的分身。
不過，聽夏天這麼說，蘇妙音也沒有再多問。
隨後七日，夏宅深居簡出。
夏天又從藍星上帶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宮瑤。
夏天讓他們在蠻荒各處潛伏，收集情報。
宮瑤之前在藍星乾的就是這活。
又過了三日。
蘇季淮的消息來了。
在蘇季淮的安排下，夏天服了易容丹，變換了相貌，順利進入了黎王朝邊軍第九軍團第三軍，成為一名伍長。
蠻荒界各國的軍隊都是修煉者，占據人口總額90%的凡人不能入伍。
所以，士兵最低修為都是凝氣境。
伍長可管五個人。
什長可管十個人。
然後就是百夫長、千夫長、萬夫長。
萬夫長也可稱為將軍。
蘇季淮並不在第九軍任職，他就職於第七軍團。
而第七軍團的統帥正是蘇家家主蘇季原。
蘇季淮是託了多層關係才將夏天秘密送入第九軍團。
沒人知道他和夏天的關係。
如此的話，就算安家想查，也查不到。
……
距離臨淵城東約五萬里之外，黑風嶺。
這裡依然是臨淵城管轄地界。
蠻荒靈界太大了。
單單一個臨淵城以及周圍所屬面積就幾乎相當於藍星的面積。
而黎王朝，像臨淵城這樣的地方還有三百多個。
而在大秦帝國幾十個屬國中，黎王朝是面積最小，實力最弱的一個。
此時，站在黑風嶺上望去。
地平線盡頭橫亘著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漆黑如墨的霧氣在谷底翻滾咆哮，哪怕隔著數十里，也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硫磺與腐朽味道。
那就是死亡深淵。
第九軍團第三軍的營寨依山而建，數萬頂牛皮行軍帳篷密密麻麻地鋪滿荒原，轅門高聳，巨木尖刺斜插在地，周圍環繞著刺鼻的驅獸藥粉氣味。
營區西北角，一頂洗得發白的營帳外，四名身穿輕甲的甲士圍坐在篝火旁，烤著半生不熟的獸肉。
為首的青年生得五大三粗，額角有一道刀疤，正大口嚼著肉塊，身上隱隱透出凝氣九層的雄渾氣勁。
陳兵。
前任伍長半月前在深淵邊緣巡邏時被陰魂獸撕碎，如今這支編號1557的小隊裡，他的修為最高。
「陳哥，我們伍長死了，看來新伍長非你莫屬啊。」一個士兵道。
「就是，陳哥踏入凝氣九層已有三年，隨時能嘗試破開丹田氣海築基，當個伍長都是屈才了。」另一人跟著附和。
「敬陳伍長。」最開始的那個人端起酒杯，一臉殷勤道。
營里還有一個士兵，沒有說話。
「別亂喊。任命書還沒下來，我還不是伍長啊。」陳兵咧嘴笑道。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已經認定自己是新伍長了。
這個小隊，就自己修為最高，已經凝氣九層了。
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正說笑間，營道上走來一道年輕修長的身影。
青衫布履，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步伐不疾不徐，神色悠然得宛如踏青的書生，與周圍肅殺血腥的軍營顯得格格不入。
夏天。
他是一個人來的。
寧不為被送去了其他軍營。
夏天拿著一封任命書，然後在行軍帳篷前停下腳步，開口道：「請問，這裡是第九軍團第三軍，1557小隊營地嗎？」
陳兵咀嚼的動作頓住，皺眉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身上沒有軍營的殺氣，氣息漂浮不定，隱隱只有凝氣四層左右的水準。
「你是什麼人？來我們營地幹什麼？」陳兵道。
夏天微微一笑：「我是1557小隊的新任伍長。」
眾人：...
陳兵撕咬下一大塊半生不熟的黃羊腿肉，咀嚼的動作驟然凝固。
他緩緩抬起頭，刀疤在火光映射下泛著暗紅色，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天。
少許後。
「你說什麼？」陳兵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他將咬了一半的肉骨頭重重砸在身前的木盆里，木盆當場四分五裂。
圍坐在一旁的另外兩名老兵同時站起身，手掌搭在腰間的制式短刀柄上，眼神不善地圍了上來。
「哪來的雛兒，毛都沒長齊，跑這兒消遣老子？」左側身形乾瘦的兵卒嗤笑一聲，上下掃視著夏天的青衫布履，又道：「就你這弱不禁風的骨架子也配當我們1557小隊的伍長？」
另一人冷哼道，又道：「小子，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第九軍團，邊境前線。死亡深淵吹出來的陰風，一晚上就能把你這身嫩皮刮爛。」
陳兵站起身，魁梧的身軀足足比夏天高出一個頭。
凝氣九層的雄渾氣勁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腳下的泥地陷下去兩寸深的腳印。
他伸出一根布滿老繭的手指，戳向夏天的胸口，冷笑道：「識相的，自己滾回中軍大帳，把任命退了。看在都是黎王朝子民的份上，老子不廢你四肢，否則……」
話音未落。
陳兵戳向夏天的手指突兀地停在半空。
夏天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沒有刺目的靈光，也沒有真元呼嘯的氣浪，只有看似輕飄飄的一握。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折聲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陳兵臉上的獰笑瞬間扭曲成極度的痛苦，冷汗順著額頭狂涌而出。
他體內的真氣剛剛運轉到小臂，便被一股詭異莫測的蠻橫力道生生震散。
「動手！」另外兩名老兵瞳孔收縮，腰間短刀瞬間出鞘半寸，刀刃上泛起白色的真氣寒芒，直撲夏天的左右肋下。
夏天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反手將陳兵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拉，順勢一記側踹踹在陳兵的膝蓋關節處。
陳兵發出一聲悶哼，單膝重重砸穿地面的碎石，整個人淪為夏天的盾牌。
緊接著，夏天左手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在空氣中劃出兩道近乎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
砰！砰！
兩名撲上來的老兵只覺胸口如遭重型撞城木正中，護體真氣寸寸碎裂，整個人倒飛出三丈遠，狠狠撞擊在後方的轅門木樁上。
木屑飛濺，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捂著坍塌的胸口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從陳兵出言威脅，到三人徹底喪失戰力，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陳兵跪在地上，左手腕骨粉碎性折斷，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不住地顫抖。
他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容，瞳孔深處終於浮現出濃烈驚恐。
純粹的肉身力量。
這個年輕人甚至沒有調用體內哪怕一絲靈力，僅憑近身搏殺與碾壓級別的體魄，就將他們三個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夏天鬆開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白帕，擦了擦掌心，隨後扔在陳兵面前。
啪嗒。
一面漆黑沉重的黑鐵令牌，連同加蓋了第九軍團中軍硃砂印鑑的任命黃絹，落在了陳兵低垂的視線正前方。
「現在，認得我是誰了麼？」夏天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陳兵看著地上的令牌與任命書，咬緊牙關，僅存的右手撐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泥土：「1557小隊副伍長陳兵……見過伍長。」
遠處癱坐在地的兩名老兵也掙扎著跪伏下去，面色煞白，不敢再抬頭看一眼。
營區內陷入死寂。
夏天沒有再看陳兵三人，目光移向篝火最邊緣的一角。
那裡坐著一名身材精瘦的年輕士卒，身上裹著一件補丁重重的皮甲，手中正握著一柄無鞘短刃，默默削著一根木刺。
從夏天進門到動手結束，這個年輕人連眼皮都沒抬過一下，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改變。
「你叫什麼名字？」夏天開口問道。
年輕士卒放下手中的短刃，站起身，朝夏天行了一個標準但挑不出熱情的軍禮：「回伍長，屬下聶申遠。」
夏天點了點頭，然後道：「他們三個都受傷了，你帶我去看看我們小隊的巡防區域。」
「是。」聶申遠沒有任何廢話，將短刃插回腰間，快步跟了上去。
……
營地外，地勢逐漸升高。
荒原上的植被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變成了黑褐色的焦土。
空氣中原本屬於邊陲的泥土腥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郁的硫磺味與令人作嘔的腐朽惡臭。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崎嶇的山道上，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發出細碎聲響。
「你今年多大？」夏天隨口打破了沉默。
「二十二。」聶申遠平靜回答。
「入伍幾年了？」
「三年。上一任伍長死了之後，小隊的巡邏路線一直由屬下負責記錄。」
夏天側頭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二歲，凝氣七層，武道天賦屬於很差了。
要知道，蘇府的小十一，今年還不滿十六歲，就已經築基七層了。
當然，小十一出身世家，而普通人家出身的人如果武道天賦還差，又想改變自己和家族命運，那只有從軍了。
軍方會提供一些修行資源，還可以累積軍功。
讓夏天較為滿意的是，這聶申遠瞬間武道天賦差，但性格沉穩，不急不躁，在作風一向粗獷的邊軍中倒是不多見。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道路驟然中斷。
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景象橫亘在夏天眼前。
大地在此處生生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深淵蜿蜒綿延，不知多少萬里，直接沒入視野的盡頭。
向下望去，谷底完全被一層翻滾不休的墨黑色濃霧籠罩，不知深淺，濃霧如沸水般翻滾，隱約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嘶吼。
那便是橫貫邊境的絕地——死亡深淵。
「伍長，這裡就是1557小隊的巡防段。」聶申遠停在距離懸崖邊沿十丈遠的一處巨石後，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顆淡黃色的避毒丸含在嘴裡，又道：「按照軍規，我們只需沿懸崖邊緣三十丈外來回巡弋，每隔兩個時辰點燃一次狼煙。切記，不可靠近崖壁十丈之內，深淵下方的死氣會腐蝕修士氣海，一旦沾染，極難驅除。」
夏天站在懸崖邊，微風吹動他的衣擺。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是見血封喉、侵蝕神魂的萬劫毒障，但對於體內藏著一方小宇宙、連虛空都能吞噬的夏天來說，這整座深淵下沉澱了億萬年的死寂能量，無異於一片未曾開墾的寶藏。
而且，他的身體之前在藍星時就已經百毒不侵了。
這瘴氣對他構不成威脅。
「你在此處等我。」夏天忽然轉過身，將背上的包袱解下，扔給聶申遠。
聶申遠接住包袱，微微一怔：「伍長？」
「我去前面轉轉，熟悉一下地形。」夏天淡淡道。
「伍長不可，前方死氣濃烈，若無中軍發放的避障符……」
聶申遠的話還沒說完，夏天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接掠過了十丈警戒線，毫無阻滯地躍下了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聶申遠瞳孔劇烈收縮，衝到懸崖邊探頭望去，只見黑霧翻湧，哪裡還有半點夏天的蹤跡。
他在懸崖邊站了許久，握著短刃的手指鬆了又緊，最終退回巨石後，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深淵下落千丈。
四周的光線被徹底剝奪，墨黑色的瘴氣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冰冷刺骨的死氣試圖順著夏天的毛孔鑽入經脈，將其生機徹底凍結。
然而，這些黑氣進入夏天體內後，瞬間就被淨化了。
最終，夏天落在一處突出的黑色岩台上。
四處距離上方約一千五百米。
四周陰風呼嘯，鬼哭狼嚎的聲音在岩壁間不斷迴蕩。
「這裡差不多了。」
夏天盤膝坐下，不再壓制體內洶湧的靈力。
他之前就已經可以突破到凝氣五層了，但因為怕引起天地異象，被人盯上，就一直壓制著。
現在已經快壓不住了。
「既然壓不住了，那就...突破吧！」
轟！
體內的氣海掀起驚濤駭浪。
原本停留在凝氣四層頂峰的氣息，如決堤江水般勢如破竹地沖開阻礙。
凝氣五層。
沒有任何停滯，在丹田小宇宙數十億生靈的共鳴推動下，狂暴的靈氣洪流再次衝撞向下一個瓶頸。
深淵上空的墨雲驟然劇烈旋轉起來，一道肉眼難見的五色霞光在黑霧深處一閃而逝，引起周遭數十里內的死氣瘋狂倒灌。
死亡深淵常年天象紊亂，雷暴與死氣衝突是家常便飯，所以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這也是夏天要來邊軍的原因之一，可以藉助死亡深淵的天地異象來掩飾自己突破的動靜。
夏天緩緩睜開雙眼，雙眸深處掠過兩道深邃的紫芒。
凝氣六層。
他一連突破了兩個小境界。
感受著經脈中奔流不息、比先前渾厚了數倍的澎湃真氣，夏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吹散了身前的死霧。
就在這時。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岩壁的縫隙、陰暗的洞窟中傳來。
一雙雙泛著慘綠色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相繼亮起。
那是一群身形扭曲的怪物。
四肢著地，體表覆蓋著乾癟潰爛的黑色硬皮，頭顱依稀保留著人類的面孔輪廓，嘴巴卻裂開到耳根，滿嘴布滿參差不齊的骨刺。
夏天瞳孔微縮。
「這是...陰魂獸？」
這是遠古戰場，距今已經超過億萬年歲月，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死亡深淵中誕生了一種特殊的妖獸——陰魂獸。
說是獸，其實，嚴格來說，是人。
這死亡深淵裡那些殘留的亡魂在被瘴氣侵蝕後就會變成陰魂獸。
如今，臨淵城戰線與對岸的順王朝已經停戰近百年，臨淵城前線邊軍主要防範的是陰魂獸。
這種陰魂獸原本一直生活在死亡深淵中，它們離開死亡深淵，沒了瘴氣補給，容易死亡。
以往只有極少數陰魂獸迷路進入臨淵城地界，但這些年，這種頻率似乎提高了。
其他地方甚至還爆發過獸潮。
每次獸潮來襲，足以摧毀一郡之地。
此刻，圍過來的陰魂獸一共十一隻。
最外圍的四隻散發著凝氣巔峰的死氣，而呈合圍之勢緩緩壓上來的其餘七隻，周身黑氣繚繞，赫然已經達到了築基初期的層次。
嘶~
領頭的一隻築基陰魂獸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啼鳴，化作一道黑色電光，利爪撕裂空氣，直掏夏天的咽喉。
「來得好！」
夏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退反進，腳下一步踏出，青石地面崩碎。
沒有動用兵器。
他右手握拳，引力法則匯聚於拳峰之上，整條手臂的肌肉如神鐵絞合，悍然一拳迎著那泛著屍毒的利爪轟出。
砰！
沉悶的肉體爆裂聲在深淵崖壁上迴蕩。
築基境陰魂獸那足以硬抗尋常靈劍劈砍的黑色硬皮，在夏天的拳鋒下脆弱得如同薄紙。
整條手臂連帶著半邊胸膛，被一拳生生轟成漫天血霧。
陰魂獸悽厲的慘叫聲尚未完全傳開，夏天左手化掌為刀，反手橫斬。
噗嗤。
頭顱飛拋，黑色的黏稠血液噴灑在岩壁上。
與此同時，夏天體內的微型奇點微微一震，那一頭陰魂獸碎裂的屍體上方，一縷近乎透明的黑色殘魂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身不由己地被扯入夏天的丹田氣海。
嗡~
丹田小宇宙之內，死寂的虛空微微蕩漾。
那縷殘魂在落入小宇宙的剎那，身上的戾氣與毒素被純粹的引力碾磨殆盡，化作一團最本源的無主魂力，悄然落入藍星的輪迴之境雛形之中。
原本因缺乏輪迴魂魄而顯得死氣沉沉的地脈輪轉，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絲。
「居然真的有用。」夏天眼中精光大盛。
藍星的生態規則想要徹底健全，生老病死後的靈魂歸宿是核心的一環。
這些在深淵裡遊蕩了億萬年的陰魂獸，在別人眼中是致命凶物，在他眼裡，簡直就是量身定製的補品。
吼！
同伴的瞬間暴斃並未讓剩餘的十隻陰魂獸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它們的嗜血凶性。
十道黑影從各個死角同時暴起，腥風撲面。
夏天長笑一聲，腳下踏著神出鬼沒的身法，身形在十道殺機縱橫的殘影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揮拳，便有一頭陰魂獸骨斷筋折；
每一次點指，便有一抹殘魂被生生剝離吞噬。
半柱香後。
戰鬥停歇。
黑色的岩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黑血順著岩縫滴入深淵。
十一道殘魂盡數入帳。
夏天隨手抹去衣擺上沾染的一滴黑血，心念微動，神念掃過指尖的儲物戒，將這十一具屍體全部收入其中。
按照邊軍規矩，築基境陰魂獸的屍體，一隻可抵百點軍功。
凝氣境的抵十點。
斬殺七頭築基、四頭凝氣，單是這一戰的戰功，就足夠他從伍長直升什長。
收拾完戰場，夏天體內的真氣運轉一周天，將氣息重新壓制在凝氣四層，縱身一躍，如壁虎游牆般沿著陡峭光滑的崖壁迅速攀升。
片刻後，深淵上方。
聶申遠和幾個人正在聊天。
他們是1558小隊的成員，和1557小隊同屬一個什長管理，巡邏區域有很多地方重疊。
「你們聽說了嗎？天一域有新大帝誕生了。」
聶申遠點點頭：「聽說了。還是一名女帝，尊號無雪大帝。」
「唉。我們天璇域只有九位大帝。四大帝國各一個，天璇聖地五個。在蠻荒八域中，天璇域和天一域是唯二大帝數量不過十的界域。但隨著無雪大帝誕生，天一域又多了一名大帝，人家現在十名大帝了，就剩我們天璇域的大帝數量還是單數了。」
「話說，天一域這位新晉大帝尊號為什麼取名叫『無雪』啊。天一域不是又被稱為雪域嗎？全域冬天都會下雪。雪域誕生的大帝尊號卻取名無雪，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