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方子
李嫣然認真地說著。
「鎮上有實力的醫館,應該出得起價錢。
要是他們問起來,可以適當透一透方子的來處。
我祖父生前是太醫院的院判,手中的方子,都是達官貴人用的上等方子。
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是罪奴之身,沒有行醫的資格,也不能公開賣藥。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在這身份沒改過來之前,咱們只能把方子賣給別人,讓別人去製藥賺錢。」
石磊聽完,眼睛裡的焦躁,一點一點地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亮起來的光。
他說。
「行,先拿不太金貴的方子出來,少賣點銀子,夠把地拿下來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這個罪奴的身份,將來我一定給你改了。
咱們成親的時候,我去官府給你換戶籍。
我是軍戶,你嫁給我,就是軍戶的媳婦。
邊關連年打仗,軍戶有特權。
只要正式婚書在官府備了案,你就再也不是奴籍了。」
李嫣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是一種石磊從來沒見過的高興,眼眶甚至微微有些發紅。
她坐在馬背上,身子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夫君,你說的是真的嗎?」
石磊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
「真的。」
李嫣然深吸一口氣,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地綻開。
像是壓在心頭多年的一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重新坐直了身子,聲音也跟著輕快起來。
「那可太好了!我祖父留下的方子裡,有不少是不傳世的獨家成藥的方子。
有的方子,咱們自己做出來成藥後,一瓶就能賣一百兩銀子!」
石磊愣住了。
一百兩銀子一瓶。
他想起之前進山採到的那些藥材,幾百年的野山參、靈芝、肉蓯蓉,哪一樣拿出去不是寶貝?
原來那些只是開胃小菜。
這個被他從流放營裡帶回來的女人,腦子裡裝著一座金山。
他一掃方才低落的心情,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忽然一翻身跨上了馬背,把李嫣然往懷裡一攬,聲音裡帶著笑意。
「走,回家。」
李嫣然靠在他懷裡,伸手圈住他的腰,笑著嬌嗔了一句。
「看你剛才那臉,陰得跟要下雨似的。」
石磊沒還嘴,只是收緊了胳膊,雙腿一夾馬肚子,棗紅馬撒開蹄子朝山下跑去。
夕陽把整片山坡染成了金黃色,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隨著馬蹄的節奏在碎石路上一起一伏。
李嫣然靠在石磊胸口,閉著眼睛,嘴角始終翹著。
不知道是在想那一瓶能賣一百兩的成藥,還是在想除了奴籍後的好日子。
石磊策馬跑了一陣,忽然低下頭,嘴唇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
「媳婦兒,有了銀子,咱們蓋房子,辦婚宴的時間,就可以提前了。」
李嫣然耳根一紅,想到石磊指的是什麼,羞澀的把頭埋得更低了。
石磊哈哈大笑,雙腿一夾,棗紅馬跑得更快了。
馬蹄聲碎,笑聲被山風卷著,飄出去老遠老遠。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邊的晚霞已經燒成了一片絳紫。
石磊放慢了馬速,讓馬緩緩走進村口。
到了家門口,他把李嫣然扶下馬。
手腳麻利地卸了馬車,給棗紅馬添了草料。
轉身進屋的時候,想的是給救了母親一命的張大夫。
他掀帘子進了屋,在桌邊坐下,倒了碗涼茶一飲而盡。
茶水順著喉嚨淌下去,涼絲絲的,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秦氏在灶房裡熬粥,小石頭蹲在院門口拿根樹枝在地上亂畫,石蘭坐在門檻上縫補一件舊衣裳。
李嫣然洗了手,進灶房幫秦氏端碗擺筷。
一家人就著熏臘肉,喝了一鍋精糧粥,日子比起以前,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石磊三兩口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心裡還惦記著方子的事。
倒是沒急著催,坐在旁邊等李嫣然吃完。
李嫣然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院裡的石桌旁坐下。
這石桌是原先的住戶留下的,桌面坑坑窪窪,邊角還缺了一塊,但好歹是個平整地方。
石磊跟出來,從屋裡翻出之前買的筆墨紙硯,又找了張宣紙,擱在石桌上鋪平。
李嫣然拈起筆,卻沒有急著蘸墨,只是將筆桿抵在下巴上,望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出神。
她想的事比寫方子要大。
以後罪奴的身份一改,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行醫賣藥了。
到那時候,她祖父傳下來的方子,哪些要留、哪些能賣,得在心裡盤算清楚。
軍營里常年打仗,最缺的就是上好的止血散和金瘡藥。
所以這兩樣方子,必須死死攥在手裡。
石磊本身就是軍戶,有這一層身份在,將來跟軍營做藥材生意,比別人便利一萬倍。
這條路要是走通了,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進項。
還有養心丹、舒腦丸、潤肺散,這些都是達官貴人們,常年離不開的上等成藥。
方子一樣也不能流出去。
至於駐顏丹——她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這東西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將來自己制出來往外賣,那銀子還不得跟流水似的往家裡淌?
這些,都得自己留著。
她把能留的方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輕輕吐了口氣,這才開始想今天要寫的。
能賣的方子,得挑那種民間也用得著、但又不會太扎眼的。
她思忖了一陣,心裡有了兩個——一個貴些的,一個便宜些的,正好拿出去試試水。
李嫣然蘸了墨,借著西邊最後一抹天光,在糙紙上落筆。
她的字寫得極工整,一筆一划雖然不大,卻端正秀麗。
石磊站在她身後看著,不敢出聲打擾。
沒多大工夫,兩張方子寫完了。
李嫣然把紙拈起來,對著天光吹了吹墨跡,回頭遞給石磊。
「夫君,你看看這個。」
她指著上面那張。
「這叫肺癆散,專門治肺癆的。
肺癆這病難治,尋常郎中開的方子多半只能吊著命。
我祖父這個方子配出來的藥,對症的話,三個療程就能見大效。」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篤定得很。
「這個方子,我覺得能賣兩千兩銀子。」
石磊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啥?兩千兩?」
石磊不禁再次打量起他的小媳婦來,這隨手寫兩筆,就值兩千兩?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