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再次求娶
沈清之是快到晌午時,又來找李嫣然了。
這回他沒再讓車夫把馬車趕到門口,而是在遠處停下。
他整了整衣襟,臉上堆出幾分愁色,才走到石磊家門前。
李嫣然出來時,他正站在門外,眼圈微紅,像受了天大委屈。
「嫣兒。」
他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上回是我不好,話重了。我今日來,是誠心與你賠不是的。」
李嫣然扶門站著,不說話,心中卻冷笑連連。
這人不是不會說漂亮話的人,以前他們沈家巴著李家的時候,他什麼輕言軟語沒說過。
這次來邊關找自己,卻總是擺著高高在上的態度,無非就是在心裡,還在把自己當罪奴看。
沈清之嘆了口氣,
「你如今這日子,我實在看不下去。
邊關風大,你身子又嬌弱,何必留在這裡受苦。
我已經想好了,你若不願做小,我就抬你做貴妾。
等回了京,誰也不敢給你臉色看。」
李嫣然無動於衷。
沈清之咬了咬牙,像做了多大讓步。
「平妻!平妻總行了吧!
你一個罪奴,能做侯府的平妻,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嫣兒,你不能為了跟我賭氣,就糟蹋自己一輩子。
你可知道我為了你,在家裡費了多少口舌!」
李嫣然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眼裡卻全是失望和譏諷。
「沈清之,你今日來,不過是因為藥方,沈家的藥都斷了貨吧?
你以為說幾句軟話,就能讓我把方子給你?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嗎?」
沈清之像被當眾剝了衣裳,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你胡說什麼!我沈家再如何,也不會貪你那幾張方子!」
他朝前邁了一步。
「我都是為了你!才求家裡給你個名分,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拉李嫣然。
李嫣然後退一步,揚聲喊道:
「青竹!把人給我打出去!」
院門「嘩」地一開,為首的年輕護衛領著十幾個護衛涌了出來。
沈清之還沒回過神,就被青竹一把揪住衣領,猛地拽了個趔趄。
「你要做什麼!我是沈家少爺!」
沈清之下意識地喊。
青竹冷著臉道:
「我管你誰家少爺!私闖民宅,先打了再說!」
沈清之的車夫和隨從聞聲衝上來,想護主子。
三人還沒站穩,就被一群年輕護衛圍在中間,拳腳齊上。
起初那隨從還想還手,青竹一腳踹在他膝彎,把人踢翻在地。
沈清之被按在地上,身上瞬間挨了好幾下。
錦袍踩出無數腳印,頭髮散亂,只會滿地打滾。
「打得好!叫這狗東西再來家裡撒野!」
小石頭從屋裡跑出來,站在廊下拍手叫好。
「青竹哥,別打臉!打他屁股!讓他坐不得轎子,回不了京!」
沈清之氣得渾身發抖,臉上卻實實在在挨了一記。
他一隻眼睛腫起來,眼角青紫一片。嘴角也出了血,發冠滾到牆根底下,頭髮全糊在臉上。
「啊——你們這群下賤東西,竟敢打我。」
沈清之一邊躲,一邊罵,可身上挨得更狠。
石蘭躲在堂屋門後,露出半張臉。秦氏也現在房門口,輕輕攬著她。
李嫣然站在廊下,靜靜看著沈清之被打。一雙眼平靜得像湖水,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好一會兒,青竹才命人停了手。
他把沈清之拎起來,往門外一丟。
那主僕三人滾成一團,好半天爬不起來。
「再敢來鬧,小爺不介意再打你們一頓。」
青竹亮出拳頭,威脅道。
沈清之捂著臉,被人半扶半拖地弄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他都沒敢回頭看一眼。
院裡,李嫣然慢慢走到秦氏跟前,低聲道:
「娘,我又給家裡添亂了。」
秦氏拍拍她的手,溫聲道:
「你別想那麼多,這不怪你。
你從前那些事,磊子都跟我說過。他那樣的人,你可不能信。
你就在咱們家好好過日子,磊子會好好待你的。」
李嫣然眼眶微紅,點了點頭。
「我哪會信他。
經過家裡那一場大難,誰是好人,誰落井下石,我早看得清了。
真正對我好的,只有夫君和娘。」
秦氏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這麼好的兒媳婦,可不能被京都來的人拐走了。
沈清之是被扶回客棧的。
他半邊臉腫著,眼睛青紫,嘴角結了血痂。
一路上,街邊不少人瞧他,還有人低聲笑。
他哪還有半點京城公子的體面。
剛進房,下人就報,孫德茂來了。
沈清之心頭一緊,想躲也躲不掉,只得讓人請進來。
孫德茂一進門,瞧見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
「沈公子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沈清之苦著臉,含糊道:
「……摔了一跤,不礙事。」
孫德茂沒多問,也不坐,開門見山道:
「之前約定的金瘡藥,早該交了。
沈公子,你的第一批藥到底何時能到?可別誤了正事。」
沈清之支吾了一下,才低聲道:
「孫大人,實不相瞞。
頭一批藥在青龍山讓山匪劫了,我們沈家足足損失了數萬兩銀子。」
孫德茂聞言,皺眉說道:
「青龍山那邊還哪有土匪了?
你這是被石磊給擺了一刀。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讓你家裡再送一批啊。」
沈清之不敢提家斷藥的事兒,只得含糊著應道:
「孫大人放心,我正想法子,讓家裡再調一批過來。」
孫德茂臉色仍舊陰沉。
「本官這邊軍需單子都遞上去了,下面各營也催得緊。
到時你交不出藥,可別怪本官不講情面。」
沈清之忙道:
「不會不會,我已經給家裡去了信,再湊一批,半月內必到。」
他心裡發虛,臉上卻不敢露。
只一個勁兒賠著笑,把孫德茂送出門去。
當晚,沈清之在燈下給沈父寫信。
他寫得又急又長。
先說邊關藥路已經打開,軍需契約一簽五年,這是沈家天大的機會。
再說頭一批藥被山匪所劫,此地不安寧,藥品全被劫了。
又出主意,讓家中將各州郡鋪子裡所有金瘡藥,全數調來,先穩住局面再說。
只要這頭供上了,沈家在邊關便算站穩了腳。
他在信里說得漂亮,隻字不提自己如何登門被人打出來,也不寫李嫣然根本沒答應跟他回去。
末尾還重重落了一句,機不可失,若再遲疑,這五年契約便成廢紙。
信送出去後,沈清之便龜縮在客棧里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軍中早已斷藥。
孫德茂隔兩日便派人來催,次次都被沈清之敷衍過去。
他急得嘴角起了泡,卻想不出法子。
直到那日,一個風塵僕僕的小廝尋到客棧,遞來一封簡訊。
信是沈清懷寫的。
人已到了邊關之外,只派了這一個人進來傳話。
說藥隊不敢入關,怕再遇山匪。
讓沈清之請軍需那邊出兵接應,把藥接進關來。
沈清之看完信,臉上半點喜色也無,反更慌了幾分。
家裡讓沈清懷來,哪裡是送藥,分明是見他辦事不力,準備讓人取代他。
可是憑什麼,生意是他談下來的,憑什麼一個姨娘生的庶子,也敢來摘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