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與呼延世子一模一樣


  訓練了兩天,就到了比試的日子。

  李成貴這天不敢再缺席,是被人扶著回來的。

  他臉上纏著布,鼻樑那兒鼓著一塊。

  走路弓著腰,一手扶著人,一手捂著肋下。

  一喘氣,胸口就疼,眉頭擰成一團。

  有人小聲問。

  「咋成這樣了?」

  「聽說肋條折了兩根。」

  

  「鼻樑也塌了。」

  「後腦還挨了一悶棍,裡面有瘀血。」

  說話的人壓低了嗓子。

  「聽說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一張嘴就淌口水。」

  李成貴被扶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坐下,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嘴角先淌下一線口水。

  他趕緊抬手去擦。

  旁邊的人,都別開了眼。

  按理說,他這傷已經待不下去了。

  可李家那邊是有人保舉他進來的。

  礙著上頭人的面子,沒人去給他做除名。

  就讓他這麼跟著。

  只是比斗,是沒有他的輪次了。

  頭一場,比力氣。

  校場當中,擺著一排掇石。

  那掇石,就是練武人比力氣的傢伙。

  底下一塊大石頭,上頭鑿出一個把手。

  一塊比一塊大。

  最小一對,一百五十斤。

  再往上,二百斤一對。

  二百五十斤一對。

  最大的,三百斤一對。

  旁邊立著一塊牌子。

  舉一百五十斤,算次。

  二百斤,算勉。

  二百五十斤,算良。

  三百斤,算優。

  比試這天,校場上人齊了。

  棚下坐著兵部和吏部的官員,手裡拿著冊子。

  上方搭著一座觀台,二層,視野正好壓著整個校場。

  翼王先到了。

  他一身石青蟒袍,走上觀台,先坐了。

  底下眾人齊齊行禮。

  他抬了抬手,示意免禮。

  他得到了確切消息,太子殿下在御書房,陛下有事召見。

  今日定然是來不了的。」

  翼王早早便來了,站在了主位上,端了端袖子,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校場入口一聲傳喚。

  「太子殿下駕到——」

  滿場一靜。

  翼王那口話,卡在嗓子裡。

  他牙關一咬,只得撩袍,跪地。

  「臣弟恭迎太子皇兄。」

  滿場的人,也跟著跪了一地。

  太子進來了。

  他不緊不慢地走上觀台。

  走到主位前,站定。

  他沒急著開口。

  先掃了一圈底下的人。

  過了幾息,他才抬手。

  「平身。」

  眾人謝恩,才站起來。

  太子坐下。

  他虛浮二層欄杆,低頭看著底下那一百多號人。

  「諸位。」

  他聲音不高,可全場都聽得清。

  「孤最愛賢才。」

  他頓了頓。

  「你們這場比試,名列前茅的人,孤都會請你們去東宮坐坐。

  定要與你們煮酒談兵一番。」

  這一句下去,底下先是靜了一瞬。

  接著,人群里起了一陣騷動。

  「沒想到,朝廷這麼重視武備會。」

  「是啊是啊。沒想到咱們這些武夫,還有機會去東宮坐坐。」

  「那可是太子啊。」

  「那可是將來的……」

  後半句,那人沒敢說出口。

  可周圍的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有幾個年輕將官,眼睛一下就亮了。

  有人不自覺地把腰杆挺直了些。

  也有幾個世家子弟,相互看了一眼,臉上都帶了點意外的神色。

  太子坐在上頭,看著底下這陣動靜,沒再多說。

  「比試開始。」

  他這一句落下來,底下吏部那位主事上前,應了一聲。

  「是。」

  他轉身,沖校場當中一揮手。

  「傳太子諭,比試開始!」

  翼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太子從頭到尾,沒往他那邊看一眼。

  就好像底下那些朝臣里,沒他這麼一個人。

  上回說過的那句「下回讓三弟說兩句」,太子像是全忘了。

  翼王站著。

  他心裡那口氣,直往上頂。

  平時太子那副兄友弟恭的樣子,原來都算客氣的。

  他是一國儲君。

  只要他一天坐在這個位置上,想不給誰臉面,誰就得受著。

  比試正式開始了。

  先上場的,是那些報了一對一百五十斤的。

  多是些世家子弟。

  一個接一個,走到掇石前。

  蹲身,雙手把住那一對把手,一較勁。

  有的掇石離了地,晃兩下,又落了回去。

  有的勉強提起來,剛過腰,手臂就抖得不像樣,趕緊放下。

  沈硯舟也在這一撥里。

  他走上去,蹲好,雙手握住把手,較了一下勁。

  那對掇石紋絲沒動。

  他鬆開手,拍了拍掌心上的灰。

  「次。」

  官員念了一聲,他聽了,臉上卻不以為意。

  退回來後,還衝石磊攤了攤手。

  「這種粗活,交給你們了。」

  旁邊幾個同樣舉不起來的,也自己找補。

  「咱們世家子弟,練的是騎射,是巧勁。」

  「對,跟那些莽夫比力氣,沒意思。」

  往後上台的人,陸續有幾個壯實些的世家子弟。

  一百五十斤,他們能舉起來。

  可舉得吃力。

  額角青筋直跳,胳膊打著晃。

  有的憋得滿臉通紅,才算把這對掇石舉過頭頂。

  一百五十斤這一撥,過去了。

  接著是一對二百斤。

  上來的這些人,明顯粗壯了不少。

  膀子也厚,腰也沉。

  舉得起來的,咬著牙,能撐住。

  舉不起來的,蹲下去,臉都憋紫了,那掇石也是能離地的。

  這撥里,寒門武舉和邊關軍戶,一個都沒上。

  他們報的斤數,都比這個高。

  然後,是一對二百五十斤。

  這一撥,絕大多數武舉人和軍戶都上了。

  他們平時練的就是這個,報的斤數也保守,心裡有準兒。

  一個個上去,蹲身,握把,發力。

  雖說吃力,可基本都能舉起來。

  偶爾有一個晃得太厲害,沒撐住,掇石落了地。

  那人搖著頭退回去,臉上掛不住。

  輪到報三百斤的了。

  先上去三個。

  頭一個,是個邊城來的壯漢。

  他蹲下去,雙手攥住把手,憋著一口氣。

  掇石離了地,提到胸口。

  可再往上,他胳膊就抖了。

  最後,勉強把這對掇石舉過頭頂,伸直了胳膊。

  放下來的時候,人往前一栽,被人扶住。

  第二個,也差不多。

  咬著牙舉起來,臉漲得通紅,撐了一息,便放下了。

  第三個,乾脆沒舉起來。

  他蹲在那兒,較了三次勁,那對掇石只在原地動了動。

  他站起身,紅著臉退了回去,沒有成績。

  輪到石磊。

  他從人群里出來,走到那對三百斤的掇石前。

  先站定,蹲身,雙手把住把手。

  他在把手上,反覆捏握了兩次。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來。

  他腰身一沉,肩一送。

  那一對掇石,離地後直接過頂。

  他直起身板,仰起頭。整張臉露出來。

  臉色有些發紅,可看著,並不怎麼吃力。

  像是還有餘力。

  看棚下,兵部老臣呼延瑾,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瞳孔一縮。

  滿眼,都是驚慌之色。

  旁邊另一個兵部老臣,一下驚呼出聲。

  「這人,跟當年的呼延世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啊,跟呼延灼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兩人的話,驚住了半個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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