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選角的事,我親自和導演談
張泊聞頓了頓,稍稍觀察了時澤聿的神色,又補充道。
「角色全憑實力說話,選角權都在導演手裡,我們做資方的,也不好直接干預創作。」
時澤聿眸色一沉,周身的寒意重了幾分。
「張總這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對?」他聲音壓得很低,尾音裹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半掩的門板擋不住屋裡沉下來的氣壓。
祁知予站在轉角,將這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里。
她了解時澤聿的行事風格。
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認準的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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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誘惑在前,施壓手段在後,白港城還沒幾個人能硬扛住他的步步緊逼。
聽著屋裡的對話,原本想和張總溝通孟津的能力勝任不了角色的心思,散得一乾二淨。
說到底,劇組終究要看著資方的臉色行事。
她這個導演的意見,在絕對的資本和權勢面前,未必真的作數。
心口的悶意又沉了幾分,昨夜攢起來的那點冷靜幾乎要被磨盡。
別人努力了一年多的劇本和項目,在時澤聿眼裡,不過是隨手就能用來討孟津歡心的順水人情。
既然已經猜到了結果,再等著也沒什麼意思,更沒必要進去自討沒趣。
她攥緊了手裡的文件袋,轉身走向了電梯口。
心口的悶痛一點點沉下去,最後只剩一片麻木的涼。
從前總還抱著點微末的盼頭,覺得他只是性子冷,心裡未必沒有分寸。
現在才真正看清,他不是冷,只是所有的溫和與分寸,從來都不屬於她。
—
屋內,張泊聞依舊坐得穩當。
換做旁人,被時澤聿用這種眼神盯著,早就慌了神。
可他只是笑著擺了擺手:「時總言重了。主要是我上頭還有老闆,這事我真做不了主。」
「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哪敢私自改老闆的決定?」
時澤聿眉頭微蹙,他知道張泊聞背後有控股公司,只是從沒放在眼裡。
白港城地界上,還沒他時澤聿撬不動的資本。
似乎是看出他的不以為然,張泊聞又笑了笑。
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都藏著分量:「再說了,時總可能不清楚。《渡川》這劇的導演看著年輕,來頭可不小。」
「據說當年陳導是破例收她為關門弟子,那之後還從未在公眾視野出現過。《渡川》是她獨立執導的第一部劇,咱也不好過多插手,您說是吧。」
時澤聿臉色沉了下來。
陳敬山是國際知名的大導演,在業內人脈極廣,根基深厚。
哪怕是時家,也不好輕易去駁這位泰斗的面子。
雪茄的煙霧在辦公桌上方緩緩彌散,沉默在兩人之間壓得人發悶。
時澤聿指尖碾了碾煙身,冷硬的聲音直直砸向對面:「既然張總做不了主,那就煩請張總把這位導演約出來。」
他抬眼,黑眸里沒半分溫度,「大家一起吃頓飯,選角的事,我親自和她談。」
張泊聞臉上的笑意差點掛不住。
他跟這位導演統共也沒見過幾面,全靠線上對接工作。
連對方脾氣秉性都摸不准,貿然約人吃飯談塞演員的事,擺明了是招人反感。
可對上時澤聿那副「你不答應就是和時家作對」的架勢,到了嘴邊的拒絕又生生拐了個彎。
他打了個哈哈,端起茶杯掩去神色:「時總都開口了,我自然盡力安排。」
「只是我跟這位導演也只是工作往來,交情不深,人家肯不肯賞臉,我可不敢打包票。」
時澤聿聞言嗤了一聲,抬眼看向他,「張總在白港城混跡這麼多年,約個人的辦法,還要我教你?」
他語氣沉沉壓下來,「你知道的,我只看結果。」
說罷他沒再多留,轉身出了辦公室。
天色微微擦黑,祁知予車已經開到了江邊。
她沿著江邊慢慢開,車窗降到底,晚風吹亂了頭髮,也吹得人腦子格外清醒。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張姨做好了飯菜,都是她從前愛吃的。
落座前,張姨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夫人,有件事跟您說一聲。」
「今天上午孟津小姐過來了,說少爺有塊手錶落在樓上臥室的書房,她過來取一下。」
「她來得突然,我也沒好攔。」
祁知予拿起筷子的手頓了半秒,語氣平淡,「隨她吧。」
換做從前,她或許會心口發悶。
或許會忍不住去想,他們是不是早就趁她不在,登堂入室,把這裡當成了他們的地方。
可現在,她心裡竟掀不起半點波瀾。
別說一塊手錶,就算是時澤聿來把他自己書房裡的東西都搬走,她也沒心思管了。
從前攥得太緊的東西,如今鬆開手,反倒覺得一身輕。
晚飯吃得安靜,祁知予胃口不算好,草草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昨夜本就沒睡夠,今天又跑了一整天,精神頭早就撐不住了。
回臥室洗了澡,便早早躺下。
困意很快席捲而來,這一夜沒有紛亂的夢境,她睡得很沉。
次日被鬧鐘叫醒,她才看到那條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提醒。
看到只打了一通,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沒回撥過去。
要真有急事,對方自然會再打過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開車去往今天女一試戲的直播現場。
直播試戲的場地設在影視基地的一號演播廳,比昨天的試鏡室要正式得多。
副導演眼尖看見她,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祁導,設備都調試得差不多了,十點準時開播沒問題,演員也都陸續在後台簽到了。」
她點點頭,邊走邊翻看手裡的流程表,「簽到順序核對清楚,直播全程按流程走,不要出亂子。」
「都核對好了!」副導演應聲,頓了頓又補充,「就是今早臨時多了一位報名的,說是自己走公開通道報的名,資料剛遞過來,您要不要過目一下?」
祁知予接過資料頁,目光落在姓名欄那兩個字上。
孟津。
她指尖微頓,隨即抬眼,唇角勾了抹極淡的涼意:「既然走了公開報名通道,就按規矩來。讓她正常排隊候場,一視同仁。」
話音剛落,簽到台那邊掀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孟津踩著細高跟款款走進來,一身當季高定的香檳色紗裙,脖頸間的碎鑽項鍊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手裡拎著的限量款手包,比台上大部分演員全身行頭加起來都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