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播試戲被網暴
這番陣仗,引得周遭頻頻側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孟津卻絲毫不收斂,反倒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工作人員上前想提醒她按簽到順序候場,孟津只輕飄飄掃了對方一眼。
語氣張揚:「我跟你們張總打過招呼了,我先試。」
周圍幾個原本低聲對台詞的演員瞬間噤了聲,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又是個帶資進組的資源咖。
祁知予也愣了一下,想到孟津會自不量力參加直播試戲,卻沒料到孟津能這麼蠢。
她還沒收回視線,副導演快步湊到祁知予身邊,壓著嗓子道:「祁導,時爺好像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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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親自迎上去的,已經往二樓VIP觀席去了。」
祁知予握著筆的手微頓,筆尖在流程表上洇出個小小的墨點。
時澤聿會來,是她沒想到的。
結婚兩年,她的生日、他們的紀念日,他永遠記不住,連一句敷衍的問候都要秘書提醒。
可孟津一場公開試戲,他竟親自到場坐鎮。
心底那點殘存的澀意一閃而過。
她合上調試面板,語氣平靜無波:「知道了,按原定流程走。」
可餘光看到評委席上「總導演—祁知予」的水牌。
心底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一年前校方電話里那句「名額臨時取消,我們也很遺憾」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來。
當年那個進修名額,他一句話就能輕飄飄碾碎。
如今她耗了一年心血的《渡川》,若是讓他知道導演是她,只怕連項目本身都要被他當成拿捏她的籌碼,或是隨手送給孟津的玩具。
她這一年多的努力,絕不能毀在他的隨心所欲里。
只要時澤聿不知道她是誰,就不會從她手裡奪走她的項目。
祁知予指尖微蜷,側頭朝身邊的副導演低聲吩咐。
「我坐後面去,前面流程你照常主持。有拿不準的,耳機里問我。」
副導演一臉茫然,點頭應下。
這時,二樓VIP室的門被推開。
時澤聿身形頎長,黑色襯衫襯得肩線冷硬利落。
他緩步走到欄杆邊,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全場。
張泊聞跟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往評委席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最中間的位置空著,連水牌都沒擺。
「時總,您坐,這兒視角好。」張泊聞連忙引著人往沙發邊去。
時澤聿沒坐,指尖搭在冰涼的欄杆上,黑眸沉沉地掃過台下一排排座椅。
評委席上坐著副導演、製片、編劇,唯獨缺了最核心的那個人。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昨晚他讓人查過《渡川》的導演,資料少得可憐。
只知道是陳敬山的關門弟子,性別女,除此之外幾乎一片空白。
「這位導演,架子不小。」時澤聿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直播開始了?」
「快了,還有三分鐘開始。」張泊聞連忙應聲。
十點整,直播準時開啟。
一連三個演員,實力都在水準之上,彈幕討論熱度越來越高。
輪到孟津上場,二樓VIP觀席里,原本時澤聿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舞台。
大半注意力還停留在評委席空置的主位上,暗自思忖那位藏得嚴實的陳導關門弟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直到幕布微動,一道香檳色紗裙的身影款款走上台,他搭在欄杆上的指尖驟然一頓,眉峰極淡地蹙了一下。
孟津怎麼來了?
他只想過讓張泊聞給她安排個邊緣角色,稍微有點戲份,也能有個鍛鍊的機會。
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竟敢自作主張報了女一的公開試鏡。
他黑眸沉沉落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沒什麼溫度。
看著孟津夾著嗓子說出第一句台詞,眉眼間的嬌怯與角色的亂世風骨格格不入。
指尖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輕輕叩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孟津沒受過半分系統的表演訓練,連基礎的台詞功底都不過關。
想不通她為何偏要往台上湊,平白丟人。
但既然她想玩,那就隨她。
大不了等試戲結束,他出手壓下輿論,再給她塞個量身定做的小角色便是。
本該十分鐘的試戲,孟津表演了不到三分鐘,直播彈幕就炸了鍋。
滾動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字:
[???這誰啊?走後門進來的吧?]
[前面三個我還以為是神仙打架,合著在這等著我呢?資本餵屎也不是這麼餵的啊。]
[哭戲跟撒嬌似的,擱這演小白兔呢?這是亂世復仇大女主啊大姐!]
[資源咖滾啊!別毀我《渡川》!]
負面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直播在線人數反而因為這場鬧劇逆勢上漲。
短短十分鐘,#孟津演技#的詞條就衝上了熱搜,點進去全是網友截的崩表情動圖,嘲諷聲鋪天蓋地。
台上的孟津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餘光瞥見台下工作人員捂著嘴憋笑,又瞥見側面大屏上滾動的彈幕,那些字眼像細針一樣扎進眼裡。
後面的台詞卡在喉嚨里,半個字都念不出來。
她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從前在時澤聿身邊,誰不是捧著哄著?
眾目睽睽之下被成千上萬人罵,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我……我不演了!」
她哽咽著丟下一句話,捂著臉就往台下沖,裙擺掃過台階差點絆倒。
現場一陣騷亂,直播間彈幕更是刷得飛起,全是調侃孟津破防跳腳的內容。
祁知予面色不變,拿起對講機淡聲吩咐:「下一位演員準備,控場把畫面切回主持人,正常走流程。」
她沒有扶貧的義務,參加女一試戲是孟津自己的決定,那後果她也該自己擔著。
大廳里,孟津剛跑下舞台,迎面就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熟悉的雪松冷香裹著暖意撲面而來,孟津抬頭看見時澤聿那張冷峻的臉,心裡的委屈瞬間決堤。
想也沒想就撲進了他懷裡,胳膊緊緊環著他的腰,哭聲又軟又可憐:「時爺,他們都罵我……」
時澤聿本是看完半場想著下來接她,儘快把她帶走,沒料到她會直接撲過來。
眉頭微蹙了一下,卻終究沒推開她,只是抬手虛虛扶了下她的胳膊,冷硬的語氣有所緩和:「哭什麼。」
這一幕,恰好被追出來的直播鏡頭拍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