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法治社會,公然堵人,裴小姐幾個意思?
紙頁剛抽出小半截,米白色的邊緣擦過指腹。
時澤聿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響起。
他眉頭微微一蹙,將抽出的紙頁又塞回半分,空出的手摸出手機。
劃開接聽鍵,聲線裹著酒後的沉啞與漫不經心:「說。」
「時爺!出事了!」程野的聲音帶著急慌。
「底下兄弟剛報的信,孟津小姐在金樽KTV被人堵包間裡了!」
「對方帶了四五個保鏢守著門,不讓進也不讓出,看著來頭不小!」
時澤聿捏著文件袋的指節驟然收緊,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搭在臂彎,邁步就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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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裹著沉沉戾氣:「位置發我,你先帶人過去盯著,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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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金樽KTV的頂級包間裡,水晶燈晃得人眼暈,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氣。
孟津臉色發白地站在茶几旁,指尖死死攥著裙擺,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面前的真皮沙發上,裴綰音翹著二郎腿坐著,指尖轉著一隻高腳杯。
門口站著四個黑衣保鏢,將包間門堵得嚴嚴實實,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裴小姐……我、我真的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孟津咽了咽口水,聲音帶著哭腔。
「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讓我走吧……」
裴綰音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手腕輕輕一晃,杯中的紅酒晃出淺淺的漣漪。
「急什麼?」她慢悠悠開口,「剛才在廁所跟你朋友嚼舌根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這會兒慫了?」
孟津臉色一白,眼神下意識躲閃,強裝鎮定:「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
裴綰音剛要開口,包間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時澤聿一襲黑色襯衫,風衣隨意搭在臂彎,周身裹挾著濃重的寒氣走了進來。
一進門,目光就冷冷盯在裴綰音身上,黑眸里翻湧著陰鷙,「法治社會,公然堵人,裴小姐幾個意思?」
孟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圈一紅,立刻小跑到他身後,「小叔……你可算來了,我好害怕……」
時澤聿側過頭,見她眼眶通紅、臉頰還帶著未消的巴掌印,周身的壓迫感又重了幾分。
裴綰音聞言,嗤笑一聲,慢悠悠地直起身。
將指尖的細煙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抬眼迎上時澤聿的目光。
臉上半分懼色沒有,反倒往前邁了半步,「時大少爺好大的威風。不如先搞清楚你這位好侄女幹了什麼好事,再來興師問罪?」
「我沒幹壞事!」孟津立刻從時澤聿身後探出頭,眼眶通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我就是跟朋友過來唱唱歌,隨口開了兩句玩笑,她就非要揪著不放。」
「還找人堵著門不讓我走……小叔,我真的只是開了個玩笑……」
「玩笑?」裴綰音冷笑出聲,又往前逼近一步。
「不會說話就把你那張爛嘴閉上,免得噴出來的東西髒了人耳朵。」
她抬了抬下巴,目光直直釘在孟津慘白的臉上,一字一頓。
「方才在廁所隔間,孟小姐說的可是擲地有聲。」
「說的好像是,祁知予那個賤人命怎麼這麼好,到哪都有人護著,今天把她推進水池裡怎麼沒把她淹死。」
「孟津小姐小小年紀,心思歹毒成這樣,嘴比茅廁還臭。」
「怎麼?剛從廁所里吃飽了出來的?」
話音落下,包間裡瞬間死寂。
時澤聿的臉色驟然沉到了谷底,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骨節泛白。
他側過頭,垂眸看向身側的孟津,「她說的,是真的?」
孟津渾身一顫,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不是的小叔!不是我!是她亂說的。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裴綰音冷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將手機遞到跟前,按下了播放鍵。
熟悉的嬌軟聲音從揚聲器里飄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與刻薄。
那句「怎麼沒把她淹死」聽得格外清晰,連語氣里的幸災樂禍都分毫畢現。
錄音播完,孟津的臉徹底沒了血色,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辯解:「我……我是氣糊塗了隨口亂說的……小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嘴快……」
時澤聿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事實擺在眼前,錄音證據確鑿,他再護短也沒法當眾顛倒黑白。
「就算她言語失了分寸,也輪不到裴小姐私下扣人。」他抬眼看向裴綰音,語氣冷硬。
「人我帶走,後續我自會管教。」
說完便示意程野帶上孟津,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時大少爺。」裴綰音忽然開口叫住他。
「你護著她的樣子,真的挺難看的。」
「你眼睛裡只看得見她受的丁點委屈,從來看不見祁知予這兩年熬的罪。」
「今天推下水池,前幾天設局害人,再往前偷項鍊、樁樁件件,你哪件真的罰過她?」
「你守著你的心肝寶貝沒問題,但別再去招惹祁知予。」
「她現在不想跟你耗了,你最好也識相點,痛痛快快把字簽了,別耽誤她以後的人生。」
時澤聿的腳步猛地頓住。
「簽什麼字?」他猛地回過頭,黑眸里翻湧著錯愕。
裴綰音挑了挑眉,反倒笑了,語氣帶著點看熱鬧的散漫:「怎麼?送你的生日禮物還沒打開呢?」
裴綰音抱著胳膊站在原地,抬眼掃過時澤聿沉到谷底的臉色,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回去慢慢看吧,仔仔細細看清楚。」
「我累了,沒心情奉陪,好走不送。」
話音落,她抬手揮了揮手,守在門口的保鏢立刻側身讓出通道。
她懶得多看一眼,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酒杯輕輕晃著。
時澤聿周身的寒氣幾乎能凍死人,冷著臉大步往外走。
孟津慌慌張張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步子,連掛在臉上的眼淚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孟津追上時澤聿身後的程野,壓著嗓子小聲問:「程助理,那裴綰音那麼囂張,小叔怎麼就這麼放過她了?不給她點教訓嗎?」
她語氣里還藏著不甘,只覺得平白受了一頓羞辱,小叔竟然都不肯替她出頭。
程野從側頭瞥了她一眼,看著這張整日惹是生非的臉,心底的反感幾乎壓不住。
他壓著不耐,語氣硬邦邦的:「教訓?裴綰音的堂哥是裴司晏,南洲裴家的掌權人。」
「你本事大,要不你去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