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時澤聿永遠高高在上


  晚宴不歡而散以後,祁知予便沒再主動聯繫時澤聿。

  可在公司敲定女三人選那天,她收到了時澤聿的消息。

  【下午陪你回祁家,談離婚的事。】

  祁知予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指尖微微一頓。

  她確實有些意外,本來已經不抱有希望了,但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好,我先過去,你下班來。】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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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只有一個字。

  【嗯。】

  祁知予看著那個字,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還是老樣子,永遠惜字如金,永遠高高在上。

  下午兩點,祁知予處理完手頭所有的事,跟副導演交代了幾句,便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車子駛離影視基地,往祁家的方向開。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平靜。

  沒有期待,沒有緊張,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像是去完成一項早就該完成的任務。

  車子停在祁家老宅門口,祁知予熄了火。

  客廳里,祁敘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

  臉上的傷還沒完全好,青一塊紫一塊的,可絲毫不影響他當大爺。

  旁邊兩個保姆,一個給他削蘋果,一個給他捏腿,伺候得無微不至。

  茶几上擺滿了各種零食和水果,地上還扔著幾個遊戲手柄,電視裡正放著遊戲畫面。

  聽到腳步聲,祁敘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玩著手裡的遊戲。

  嘴裡還嚷嚷著:「這邊這邊!快上啊!廢物!」

  祁知予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絲毫意外。

  這就是祁家。

  她在地下室被關了幾個小時,而祁敘白,這個始作俑者。

  這個把她扔給綁匪自己跑掉的人,卻在家裡被當成祖宗一樣伺候著。

  多麼諷刺。

  「知予回來了?」

  樓上傳來腳步聲,陳清黎穿著一身真絲睡袍,臉上敷著面膜,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看到祁知予的那一刻,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祁知予低頭放包,沒注意到陳清黎的動作,更沒想到她會動手,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你還知道回來!」陳清黎尖利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弟弟差點沒命了你知不知道?」

  「他被人綁走,打得渾身是血,你這個做姐姐的竟然見死不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早知道你這麼冷血無情,當年就該把你掐死在襁褓里!」

  「祁家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家裡的?你弟弟出事了你都不管,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難聽的話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傷人。

  祁知予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她罵。

  等陳清黎罵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喘氣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陳清黎一愣,隨即更氣了:「你什麼態度?我罵你你還不服氣是吧?」

  祁知予沒理她,側過頭,目光落在沙發上的祁敘白身上。

  祁敘白被她看得心裡發虛,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梗著脖子:「看、看我幹嘛?」

  祁知予一步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所以,我沒去救你,是嗎?」

  祁敘白眼神躲閃,不敢和她對視,嘴硬道:「本來就是!你要是早點來,我能受這麼多罪嗎?」

  「哦?」祁知予挑了挑眉,「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這話一出,祁敘白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清黎已經搶著開口了。

  「當然是我們敘白福大命大!趁那些人不注意,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不像某些人,弟弟被綁了連面都不露一下,見死不救也就算了。」

  「這麼多天了,連看都不來看一眼,當真是鐵石心腸!」

  「我們敘白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罪?要不是他命大,現在能不能站在這裡都兩說!」

  陳清黎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祁知予的臉上。

  祁知予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指。

  她冷冷盯著祁敘白,「自己跑出來的?祁敘白,你確定?」

  祁敘白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道:「當、當然是我自己跑出來的!不然還能是誰救的我?」

  「夠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樓梯口傳來。

  祁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二樓欄杆邊,臉色沉得嚇人。

  「爸。」祁敘白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委屈地喊了一聲,「你看姐,她一回來就數落我,我都被打成這樣了……」

  祁峰沒理他,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弟受了傷,你做姐姐的,讓著點他。」

  祁知予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這個男人,鬢角已經有了白髮。

  她曾經以為,他只是被公司的事壓得喘不過氣,所以才忽略了她。

  可現在她才明白,不是忽略。

  是從來就沒把她放在心上過。

  祁知予看著他們,忽然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悲哀嗎?

  當然悲哀。

  悲哀自己竟然和這樣的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麼多年。

  悲哀她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沒有一個人真心關心過她。

  父親忙著公司,繼母忙著罵她冷血,弟弟忙著享受劫後餘生的安逸。

  她在他們眼裡,到底算什麼呢?

  可悲哀過後,又有一絲慶幸。

  慶幸還好她沒有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慶幸她在被那樣對待之後,還保留著最後一點底線和良知。

  沒有變成一個只顧自己、冷血自私的人。

  可這份慶幸,又帶著說不出的諷刺。

  她的善良,她的忍讓,她的顧全大局,到頭來,都成了他們拿捏她的把柄。

  他們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還要嫌她的肉不夠嫩,血不夠甜。

  祁知予垂著眼,腦海里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祁氏。

  這家公司,最初是她的親生母親和父親一起打拼下來的。

  當年母親沒走的時候,祁氏雖然不算白港城頂尖的企業,卻也是穩穩噹噹的名門,家底厚實,口碑極好。

  後來公司出了問題,母親捲走僅剩的資金離了婚,祁氏才一落千丈。

  可不管後來發生了什麼,祁氏的根基,是她母親和父親一起打下的。

  這裡面,有她母親的心血,也有她祁知予應得的一份。

  這些東西,憑什麼落在陳清黎和祁敘白手裡?

  憑什麼她受盡委屈,他們卻坐享其成?

  祁知予緩緩抬起眼,「爸,我要查祁氏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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