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時澤聿看到了她此刻的狼狽


  這話一出,客廳里三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陳清黎最先跳起來:「你說什麼?查帳?祁氏好好的,你查什麼帳?」

  「就是!」祁敘白也跟著嚷嚷,「姐你是不是瘋了?公司是爸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祁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知予,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祁氏是我媽和你一起創立的,我媽雖然走了,但她那份股份,應該由我繼承。」

  「我作為祁氏的股東之一,要求查帳,不過分吧?」

  祁峰的眉頭擰緊,「你媽當年走的時候,已經把股份都折成現金帶走了。祁氏現在跟她沒關係,跟你也沒關係。」

  「是嗎?」祁知予眸子沉冷,挑了挑眉。

  

  「那當年的股權轉讓協議呢?我媽簽字了嗎?」

  「我媽走的時候,她就算要處置股份,也該有我的一份吧?」

  祁峰被問得一噎。

  當年的事,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前妻捲走資金離婚的時候,確實帶走了一部分錢。

  但股份的事,因為走得太急,根本沒來得及辦理正式的轉讓手續。

  這些年,他一直把那些股份當成自己的在運作,從來沒跟祁知予提過。

  他一直想著她年紀小,不懂這些,早就忘了。

  沒想到,她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陳清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尖著嗓子道:「祁知予!你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跟你爸爭家產是不是?」

  「我告訴你,祁氏是你爸辛辛苦苦撐起來的,跟你沒關係!你別想打公司的主意!」

  祁知予轉頭看向她,眼神冷了下來,「陳阿姨,我爸拼命撐著公司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在買名牌包,在買高定禮服。祁氏最難的時候,是我嫁給時澤聿,用時家給的錢填上的窟窿。這些,你不會都忘了吧?」

  她站起身,走到陳清黎面前,目光直直地看著她:「還有這套房子。」

  陳清黎心裡咯噔一下。

  「這套別墅,是我嫁給時澤聿之後,用時家給的第一筆錢買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我不管。但買房的錢,是我換來的。」

  「這套房子,還有祁氏里屬於我的那份,我都會拿回來。」

  陳清黎徹底慌了,一把拉住祁峰的胳膊,「老祁!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她這是要把我們母子趕出去啊!」

  祁峰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看著祁知予,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知予,你太讓我失望了。」

  祁知予迎上父親怒意沉沉的目光,語氣冰冷,「失望?」

  「巧了,我對你,也很失望。」

  這話一出,祁峰的臉色瞬間鐵青,指著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對你也很失望。」祁知予一字一頓。

  「作為丈夫,你護不住妻子,讓她心灰意冷捲款離開。」

  「作為父親,你重男輕女,把女兒當成聯姻換錢的工具,把兒子寵成了廢物。」

  「祁峰,你捫心自問,這二十多年,你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嗎?」

  陳清黎和祁敘白都被她這副氣勢震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祁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揚手又要打下來。

  「你敢!」

  祁知予猛地抬眸,目光直直地鎖著他,「你今天再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報警。」

  「到時候讓所有人都看看,祁氏集團的董事長,是怎麼家暴親生女兒的。」

  祁峰的手僵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他沒想到,這個一向任他拿捏的女兒,竟然真的變了。

  變得這麼陌生,這麼……讓人忌憚。

  祁知予看著他收回手,愈發瞭然。

  她就知道。

  他這種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名聲。

  只要拿這個威脅他,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她緩緩開口,「我今日回來,本是打算和你們商量離婚的事。」

  聞言,祁峰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沉聲道:「知予,這事我不同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初是兩家長輩定下來的婚約,不是你說離就能離的。」

  「時家那邊要是怪罪下來,祁氏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她靜靜地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我本來想著,好歹是一家人,離婚這種事,應該跟你們說一聲,得到你們的同意。」

  「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你們的意見,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

  「等我拿回話語權,我也就能自己做主了。」

  「你……」祁峰氣得說不出話來。

  祁知予不想多留,轉頭就走。

  剛轉過身,腳步卻猛地頓住。

  時澤聿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一身深色大衣,周身的氣場冷冽壓迫。

  他顯然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祁知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祁知予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偏過臉。

  剛才和祁峰他們爭執的時候,她沒顧得上別的。

  現在被時澤聿這麼看著,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此刻有多狼狽。

  臉上還留著陳清黎那巴掌的紅印,頭髮還有些散亂,眼眶也是紅的。

  這副狼狽的樣子,他還是看到了。

  那麼破碎不堪的她,他看到以後又會怎麼想?

  只怕是更討厭她了吧。

  覺得她不僅沒用,連自己的家都處理不好,只會惹是生非。

  祁知予垂下眼睫,攥著指尖,低著頭直直朝門口走。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可走到他面前時,時澤聿卻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像一堵牆,擋住了她的去路。

  祁知予低著頭,視線落在他胸前的紐扣上,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麻煩讓一下。」

  時澤聿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半邊泛紅的臉頰上,黑眸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剛才在門外,他把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以前只知道祁家對她不好,卻不知道,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她在祁家受了這麼多委屈,從來沒跟他提過一個字。

  結婚兩年,她安安靜靜待在那座空蕩蕩的別墅里。

  不吵不鬧,不伸手要錢,不給他添麻煩。

  他以為她是心甘情願的。

  以為她至少過得衣食無憂,沒什麼可委屈的。

  現在才知道,她所謂的安分守己,不過是因為身後空無一人,連個可以撒嬌訴苦的人都沒有。

  時澤聿的喉結滾了滾,指尖微微收緊。

  「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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