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祁知予，你恨我嗎？
裴司晏沉默了幾秒，緩緩抬起眼。
「上次你從醫院出來後，我怕再出意外，就安排了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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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祁小姐還沒有買走我手裡那條紫水晶項鍊，我可不想損失這麼一個大客戶。」
祁知予怔了一下。
奶奶的遺物，她是無論如何都要拿回來的。
可時澤聿不肯讓孟津承擔責任，而她手上也沒有足夠的錢可以買回項鍊，所以才一直沒和裴司晏提起買回項鍊的事。
這麼說來，裴司晏安排人跟著她，倒也說得通。
祁知予心裡那點疑慮，消了大半。
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裴總放心，項鍊的錢，我會儘快湊齊的。」
裴司晏語氣溫潤：「不急。祁小姐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再說。」
「誤會說開了就好。」他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袖口。
「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裴綰音送他到門口，一邊開門一邊嘟囔：「哥，你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說句話？也不多坐會兒……」
裴司晏沒接話，在跨出門檻的前一秒，微微側過頭看屋裡的人。
他轉身走出去，關上門。
掌心那道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可偶爾還是會隱隱作痛。
他眸色沉了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宋硯發了條消息。
【查一下祁氏集團的帳目，還有祁峰這些年的資金流向。】
【儘快找律師幫她解決祁家的財產劃分。】
祁知予洗完澡出來，裴綰音已經把客房收拾好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發了很久的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時澤聿當眾吻她，她扇了他一巴掌，裴司晏的突然出現和解釋……
一幕幕在腦海里翻湧，亂成一團麻。
她拿出手機，翻出孟津的微信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孟津發來的，內容是一張她和時澤聿在晚宴上的合照，配文只有一個微笑的表情。
那時候她看到這張照片，心口像是被針扎了，密密麻麻地疼。
可現在再看，竟然沒什麼感覺了。
祁知予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最終只發了一句：
【明天有空嗎？見一面。】
發完，她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躺進了被子裡。
被窩很暖，可她還是覺得冷。
大概是從地下室被關那次落下的毛病。
一到晚上，手腳就冰涼，怎麼捂都捂不熱。
祁知予縮了縮身子，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全是時澤聿的臉。
他冷著臉說她自導自演，他在酒吧里護著孟津。
他當眾吻她時眼底的暗沉，還有她扇他一巴掌後，他臉上那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上午，她摸過手機一看，孟津給了回復。
【好，地點你定。】
祁知予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咖啡館的地址，約在下午兩點。
起床洗漱的時候，裴綰音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留了一張便簽，說去公司處理點事，中午回來陪她吃飯。
祁知予看著那張便簽，心裡暖暖的。
這世上，總還有人是真心待她的。
下午一點半，她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咖啡館。
祁知予推開門進去，孟津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沒有化濃妝，只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
和平日裡那個甜膩嬌嗲、處處搶風頭的樣子判若兩人。
聽到腳步聲，孟津抬起頭，看到祁知予，微微頷首，語氣平平：「來了。」
祁知予在她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服務員過來點單，她要了一杯美式。
等服務員走後，祁知予才抬眸看向孟津，開門見山：「我今天找你，是為了項鍊的事。」
孟津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我知道。」
「偷拿項鍊的事，我可以不計較。」祁知予語氣很淡，「但贖回項鍊的錢，得你出。」
孟津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祁知予面前。
「這裡有五百萬。」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夠的話，我後面再給你。」
祁知予拿起銀行卡，放進了包里，「好」。
孟津看著她把卡收起來，手指微微蜷了蜷，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緩緩開口：
「祁知予，我有個請求。」
祁知予抬眸看她。
「你以後，能不能離小叔遠點？」
「你們都要離婚了不是嗎？別再糾纏他了。」
祁知予看著她，笑意很淺。
「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想離他遠點。」她收起笑容，語氣平淡。
「只要他簽了字，我立刻消失，絕不再出現在他面前。」
孟津怔了一下，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原本以為，祁知予會冷嘲熱諷，會拒絕，會跟她爭個高低，可她就那麼平靜地應下了。
祁知予站起身，拿起包：「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
孟津忽然叫住了她。
祁知予腳步一頓，回過頭。
孟津坐在座位上，抬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輕聲問出那句話。
「祁知予，你恨我嗎？」
祁知予站在原地，看著孟津，沉默了幾秒。
「恨過。」
孟津的手指驟然收緊。
「但也不重要了。」祁知予繼續說，「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其他女人。」
「我和時澤聿之間最根本的問題，從來都不在於有沒有第三者。」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澀意，「而是在於，他不愛我。」
說完這句話，祁知予覺得心裡某個緊繃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就鬆了。
像是終於承認了一件早就該承認的事實。
孟津怔怔地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祁知予看著她失神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孟津，比起你在時澤聿面前偽裝的樣子，我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真實的你。」
「至少，沒這麼討人厭。」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風鈴叮噹作響，門關上的瞬間，孟津才緩緩回過神來。
她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祁知予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真實的她……
她有多久沒做過真實的自己了？
從她第一次見到時澤聿開始，她就一直在演。
演乖巧，演懂事，演柔弱，演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妹妹。
她以為只要演得夠好，時澤聿總有一天會看到她。
可兩年了，他看她的眼神，永遠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沒有愛意，沒有憐惜，甚至連厭煩都懶得裝。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對不起，祁知予。
還是要再利用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