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難道非要讓我賠上這條命,你才肯罷休嗎?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的瞬間,走廊里的光線涌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
時澤聿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他的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時,腳步猛地滯住。
她站在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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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祁知予緩緩抬眸,這才看到門口的時澤聿。
眼裡只剩一片荒蕪的死寂,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時澤聿,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嗎?」
時澤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喉嚨哽住。
「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導演是你……」
他的聲音沙啞,話剛出口就被打斷。
祁知予通紅的眼眶直直地盯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所以在你眼裡,別人的心血,可以被你隨手拿來當棋子?」
「一個你不認識的導演,可以被你用來殺雞儆猴?」
「你從來沒有尊重過別人的努力。」
「你只是剛好,這次下手的是我而已。」
祁知予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忽然覺得很累。
非常累。
從結婚兩周年那天發現他帶孟津回家,到項鍊被偷,到今天這一切……
她撐了太久了。
久到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吵,再去質問,再去期待什麼了。
「時澤聿,求你了,回去把字簽了。」
「我不簽。」時澤聿幾乎是脫口而出。
祁知予抬起頭,眼淚又涌了上來。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難道非要讓我賠上這條命,你才肯罷休嗎?」
時澤聿站在原地,心裡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賠上這條命?
她竟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他將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盯著祁知予,沉沉開口。
「我沒有要逼你。」
「你先冷靜,我送你去醫院。離婚的事,我們好好談。」
祁知予無力地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肩膀微微垮著,良久,才輕聲開口。
「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去。」
「我不想看見你。」
「離婚協議你簽完字,派人送過來就行。」
聞言,時澤聿攥緊了拳頭。
不知怎的,聽到祁知予如此決絕,他心裡反而竄起一股無名火。
開口時,語氣冷硬:「隨你。」
「簽字可以,協議你親自來拿。」
祁知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輕輕「嗯」了一聲,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然後,她轉身要走。
可腳步剛邁出去一步,身體就晃了晃。
連日的操勞、情緒的劇烈波動,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撐不住了。
助理急忙扶住祁知予。
時澤聿快步上前,要去抱她。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祁知予,門口就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
「不勞煩時爺了,我送知予去醫院。」
時澤聿的動作一頓。
裴綰音大步走進來,一把扶住祁知予搖搖欲墜的身子,將她半攬在懷裡。
裴綰音低頭看她,見祁知予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抬起頭,丹鳳眼冷冷掃向時澤聿,「時爺真是好本事,把人逼成這樣,現在還想裝什麼深情?」
時澤聿一聽裴綰音火藥味這麼大,也不慣著,「裴綰音,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你和她之間的事?時澤聿,你也配說這句話?」
「祁知予嫁給你兩年,你給過她什麼?除了冷落、委屈和傷害,你還給過她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打橫將祁知予抱了起來。
祁知予很輕,裴綰音眉頭皺了一下。
這才多久沒見,她就又瘦了。
「現在她要離婚,你又死纏爛打不肯放手。」
時澤聿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
裴綰音懶得爭辯了,抱著祁知予離開。
地下停車場。
副駕駛的宋硯忍不住開口,「裴總,要不我上去看看?」
「不用,綰音能處理。」
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電梯口。
他不知道綰音能不能從時澤聿手裡把祁知予帶走。
時澤聿那個人向來偏執強勢。
更何況,現在他已經知道了《渡川》的導演是祁知予。
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會死纏爛打,不肯讓祁知予離開。
裴司晏的手指微微收緊,如果綰音帶不走她……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底那股翻湧的戾氣。
電梯門緩緩打開。
裴司晏看到裴綰音抱著祁知予走了出來,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
他推開車門,大步迎了上去。
「哥,快,她暈過去了!」裴綰音語氣急切。
裴司晏伸手,小心翼翼地從裴綰音懷裡接過祁知予。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心裡一陣陣發悶。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自己的優柔寡斷。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多顧慮,如果他早一點出手。
如果他沒有因為「她還沒離婚」這句話一再退讓……
是不是祁知予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哥?」裴綰音見他站在原地不動,有些著急地推了推他,「發什麼呆啊,趕緊上車!」
裴司晏回過神,抱著祁知予走到車旁。
宋硯已經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祁知予放進后座,讓她靠在座椅上。
然後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條羊絨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哥,我們儘快送知予去醫院!」裴綰音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語氣急切。
「她身體本來就沒恢復,剛才又受了那麼大的刺激,得趕緊讓醫生看看!」
裴司晏坐進后座,眸色沉了沉,「不去醫院了。」
「啊?」裴綰音一愣,回過頭看他,「不去醫院?那去哪?」
「去我家,我安排醫生過去。」
裴綰音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不去醫院。
可對上裴司晏那雙沉得發黑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她乖乖應了一聲,回過頭幫宋硯指路。
車子駛離市中心,往城郊的方向開去。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裴司晏下車,將祁知予抱了出來。
「哥,醫生什麼時候到?」裴綰音跟在身後,語氣焦急。
「已經在路上了,十分鐘。」裴司晏頭也不回地往裡走。
醫生到了以後,檢查了一番,
交代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也不能再操勞。
這身子骨,再折騰下去,遲早要出大問題。
裴司晏點頭應下。
醫生配好藥,給祁知予紮上針,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收拾東西離開。
過了一會兒,裴司晏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綰音。」
「嗯?」裴綰音轉過頭。
「今晚你陪她住在這裡。」裴司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回市區住,有事隨時聯繫我。」
裴綰音應下,「好,那你路上小心。」
別墅大門外。
裴司晏剛走下台階,腳步就頓住了。
夜色中,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樹蔭下。
車身上倚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