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換親
轉眼到了月底，承諾回來娶柳絮的陸行舟始終不見蹤影。
這幾日殷翠花和柳老爹兩人歡歡喜喜地準備著柳絮成親的事，為此，殷翠花還特意帶著柳絮去了一趟城裡，給柳絮找裁縫做了一件成親穿著的紅外套，兩根紅頭繩，紅蓋頭，還買了糖瓜子菸酒等結婚用品。
經過柳梢大半個月的「細心」照料，柳葉的腿和胳膊恢復得很好，只是還打著石膏，看起來略顯有些笨重。
之前柳梢是她治療腿和胳膊藥材的重要來源，柳葉秉承著「烏頭長期服用會致人死亡」的理由，又有柳梢這個免費的熬藥工，裝了幾次中毒，後面幾天，她就連裝都懶得裝了。
柳梢是日日盼，夜夜盼，始終不見柳葉一命嗚呼，一頭頭髮都快被自己薅禿了！
大清早，柳老爹就帶了錢打算去鎮上買肉，準備柳絮出嫁的席面，直到中午柳老爹才背著三十斤豬肉回來。
看到紅艷艷的豬肉，柳梢饞得直流口水，死活想吃頓餃子，似是因為柳絮成親在即，殷翠花心情很好，終於慷慨了一回，打算刮點邊緣的肥肉包頓白菜餡餃子，就連柳葉都被分到了五個。
柳葉依然坐在牆角，手上端著五個餃子，緩慢地吃著，這算是她這大半個月唯一見到的葷腥。
而柳老爹，殷翠花，柳梢，柳絮紛紛圍坐在矮桌上，矮桌上擺放著四大盤白白嫩嫩的餃子，正冒著熱乎氣，自然是殷翠花吃第一口，一個餃子下肚，殷翠花舔了舔嘴唇又夾了一個吃進了嘴裡。
柳老爹看到殷翠花吃得香，也夾了一個大口吃進了嘴裡，而後是柳絮柳梢。
柳絮吃得小心翼翼，反而是柳梢直接拿著碗一口氣往碗裡扒拉了七八個，這才往嘴裡填，只是一口咬下去，一股令人噁心的葷腥味瞬間鑽入鼻孔，柳梢眉頭一皺，一股反胃瞬間從口中湧出。
「嘔……」
大量食物噴灑在矮桌上，殷翠花和柳老爹正準備夾餃子的筷子瞬間一頓。
「我……」
柳梢抬頭還準備說什麼，不想反胃再次湧來只好捂著嘴跑向了院外。
「嘔！」
柳梢嘔吐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殷翠花和柳老爹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柳葉淡定地將碗放在台階上，她在柳梢正準備吐的時候，正好把最後一個餃子咽下去，看著被污染了的四盤餃子，柳葉暗暗搖頭可惜了，不過她覺得，此刻應該還有更糟心的事等著柳老爹和殷翠花。
「娘！」
過了好一會，柳梢才擦著嘴從大門外面走了進來，看了眼桌子上的餃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吐，餃子我去洗洗，應該還能吃！」
「吃？」殷翠花瞪著眼珠子，從腳上脫下膠鞋就朝著柳梢追了過去，「我把你個小賤蹄子，小小年紀不學好，整天不見蹤影，就知道和人鬼混，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我讓你吃……」
「娘！」
柳梢不滿地叫了聲，躲在柳老爹身後。
「我不就是弄髒了幾盤餃子嗎？你至於這麼罵我嗎？我怎麼就不學好了？」
殷翠花正準備開口，可似是突然想起什麼，朝著院牆外看了眼壓低聲音問道，「我問你，你這個月洗身上沒有？」
柳梢一愣，趁著柳梢愣神的功夫，殷翠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鞋底子再次朝著柳梢招呼了過去，柳梢哇哇大叫，一邊朝著柳老爹身後躲著，一邊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來打。
一瞬間，整個院子雞飛狗跳，有謾罵聲，還要吵嚷聲。
柳葉如同局外人一般坐在牆角，靜靜看著眼前的鬧劇，她琢磨著殷翠花口中的「洗身上」應該是來月經的意思。
等柳梢明白過來殷翠花的意思後，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面色蒼白地坐在地上，低頭愣愣地看著自己小腹，終究還是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算起了惡毒的心思，可面對自己懷孕一時還是有些六神無主。
殷翠花坐在一旁的台階上氣呼呼瞪著柳梢，柳老爹蹲在一旁，發愁地吸著煙。
柳梢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眾人心知肚明，柳老爹原本想著，借著小時候的婚約把柳葉這個累贅嫁出去，可不想柳梢懷了徐錦川的孩子，婚約就只能換人，那麼柳葉這個累贅就只能他們繼續養著。
下午，柳葉正坐在柳樹下曬太陽，遠遠就看到徐家一家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徐錦川整個人似是新生，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容，看到坐下垂柳樹下的柳葉，在柳葉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柳葉的臉頰。
「傻姑，還記得我嗎？」
柳葉遲緩地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她覺得他簡直有病。
她記得她從醫院醒來的時候，徐錦川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傻姑，還記得我嗎？」，她覺得徐錦川大概率是做賊心虛，他應該是害怕，被她認出他就是把她扔下山的人。
「你跟個傻子說什麼？」
徐錦川的母親姚玉梅走過來，嫌棄地看了眼柳葉。
徐錦川一笑從地上起身，正準備抬腳走進柳家院子，只是走了幾步腳步一頓，回頭再次看向了坐在柳樹下的女子，他總覺得柳葉似是和記憶中的傻子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只是哪裡不一樣，他一時又有些琢磨不透。
「錦川哥！」
柳梢高興地從大門口走了出來，似是因為要定親了，柳梢也沒有了顧忌，伸手挽著徐錦川的胳膊，看到徐錦川回頭看著柳葉，也轉頭看了過去。
「怎麼了？」
「她從醫院回來，一直這樣嗎？」
徐錦川開口問道。
「什麼？」柳梢愣了下，看了眼柳葉，不解地道，「她不一直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徐錦川搖了搖頭，從柳葉身上移開了眼眸，抬腳走進了柳家院子。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柳葉有些惡趣味地想，她就應該現在進去跟著徐錦川喊「老公」，不僅能噁心柳家人還能膈應徐家人，只是不等她這邊做出反應，柳家和徐家人就自己先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