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家傻姑，真好看
「我家傻姑，真好看！」
柳葉坐在坑上，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
她原本的「雞窩」頭此刻被清洗得很乾淨，梳著兩個好看的麻花辮垂在肩頭，上面還綁著兩個鮮紅的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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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之前髒兮兮的舊衣也被換上了一件紅色方格外套，下面穿著一條略顯破舊的的確良長褲，腳上踩著一雙略顯偏大的玫紅色繡花鞋，繡花鞋是柳絮原本給自己繡來出嫁穿的。
嫁衣原本有一套，可臨了殷翠花總覺得把這麼好的嫁衣給一個傻子，實屬有些浪費，於是就把嫁衣的褲子給換了。
「這兩朵雨季花還是我去年舅舅家，拿雞蛋和舅媽換的呢！」
一旁的柳絮撫摸著柳葉麻花辮上的月季花，略顯惆悵地道。
柳葉抬頭，隱隱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尋到了一段記憶。
那是她這位大姐和陸行舟剛訂婚不久，也不知道她這位一向乖巧懂事的大姐發什麼瘋，竟偷了家裡的兩個雞蛋換一株花苗。
當時被殷翠花打了個半死，可她這位大姐硬著護著花苗沒讓殷翠花碰到分毫，後來花苗就栽種在菜園一處不起眼的地方，所有人都以為，柳絮只是喜歡花花草草，不想竟是如此。
柳葉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勸，可到嘴邊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為了不嫁陸行舟，柳絮連喝藥的事都幹了，要是沒有鬼先生柳絮早就不在了，以陸行舟如今的狀況，柳絮悔婚倒也無可厚非，她沒法勸，也不能勸。
「哎呦，還別說，這傻姑打扮起來可不比梢丫頭差多少！」
幾個婦女擁進廚房，看著柳葉笑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豈止是不差多少，依我看這傻姑打扮起來可是真正的俏丫頭，這身段我也只是在年畫裡見過，嫁給一個癱子，真有些浪費了！」
「我聽說那陸家老大不僅傷了雙.腿，就連那玩意都不好使了。」
「不過話說回來，行舟可是我們村唯一一個當過官的人，那可是我們木樨村頭一份，之前要不是和柳家定了親，說親得能把門檻踩斷，這要不是傷了腿，怎麼會輪到傻姑嫁？」
說著，其中一個婦女嘆了口氣，略有些憂愁地道。
「可這一個傻子，一個癱子，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怎麼過？捂著被子過唄！」
隨著另一個婦女話落，眾人齊齊哄堂大笑，就連外面前來吃席的人也跟著都笑了起來。
「傻子嫁癱子，天生一對爛攤子，要問日子怎麼過，熬盡辛酸度日子。」
一群孩童在院中追逐，一邊跑一邊喊著這幾日新學的歌謠，玩得不亦樂乎。
一次嫁兩個女兒，原本應該不舍的柳老爹今日卻格外樂呵，換了件略顯嶄新的的確良的外套，就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如煥發新生，殷翠花更是帶著幾個婦女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
晌午剛過，酒席正式開始。
數十張方桌擺滿了整個院子，眾人圍坐好不熱鬧，一道道菜品端上桌，看得人眼花繚亂。
大蔥炒雞蛋，豬肉粉條，涼拌蘿蔔絲，木耳炒肉，涼拌薺薺菜，外加一道硬菜紅燒鯉魚，鯉魚是柳老爹帶著幾個年輕的後生去河裡抓的，還有十個圓滾滾的雜糧饅頭。
柳葉坐在炕上，看著一道道菜從眼前端過，摸著餓扁的肚子各種糟心。
她來到這年代，肉是沒吃一口光喝藥了，好不容易遇到婚宴吃酒，自己卻坐在一旁當起了新娘，只能幹看著。
七十年代家家戶戶都不富裕，家裡稍有點油水都是緊著家裡的老爺們，其餘人更是就連吃飽都成了問題，所以菜剛一段上了，瞬間就被風捲殘雲，幾乎可以用搶來形容。
婚宴結束後，便是娶親。
柳葉坐在炕上，她在想，陸行舟如今癱瘓在床，娶親顯然是不太可能，她到底是直接走過去呢？還是走過去呢？還是走過去呢？
正想著外面突然響起熱鬧的嗩吶聲，似乎還人群的起鬨聲，她透過窗戶朝外看去，便見到了村裡的年輕小伙正簇擁著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徐錦川一身灰色西裝，腳上踩著黑色皮鞋，頭髮油光瓦亮地梳在腦後，臉上噙著滿意的笑容走進院子，原本準備去柳梢的房間，可不知想到什麼，腳步一頓轉身朝著柳葉這邊走來。
「錦川哥，那邊是那個傻子！」
以為徐錦川忘記了，有人高聲提醒道。
徐錦川以為看到的是一副熟悉的畫面，痴傻的傻子頂著一頭雞窩頭，嘴角留著口水痴呆地盯著他，不想等看到裡面的畫面微微一怔。
只見略顯破舊的土炕上的，靜靜坐著一個如仙女一般的女子，女子梳著兩個漂亮的麻花辮，麻花辮上還別著兩個鮮紅的月季花，一張小巧精緻的面容清麗動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雅脫俗。
而對方身上也不再是髒兮兮的破爛衣衫，而是鮮紅方格外套，這和徐錦川記憶中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你是傻姑？」
徐錦川走近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問了聲。
柳葉翻了個白眼，她就不明白了，這噁心人的玩意兒不是來娶她那個妹妹的嗎？怎麼跑她這裡刷存在感了？
「怎麼去那邊了？」
院外有人看到徐錦川帶著人全部擁進了柳葉所住的廚房，驚呼著喊了一聲。
看著眼前的女人，徐錦川總覺得哪裡不對，不等他想明白就被人推出了廚房朝著對面柳梢的房間走去，而後便是起鬨的聲音，不一會徐錦川就抱著身著紅色裙裝，帶著粉絲塑料花的柳梢出了門。
「娶新娘子呢！」
有人大喊了一聲，而後兩人被簇擁著出了大門，而後便是一片娶親的嗩吶聲。
徐錦川娶親的隊伍離開後，柳家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葉坐在炕上如同被遺忘了一般，一開始殷翠花和柳老爹並未覺得有什麼，可等著等著，直到夕陽西下，始終不見陸家娶親隊伍，兩人瞬間有些急了，兩人第一反應就是陸家那邊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