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端端傻子不傻了

  「誰讓你們偷吃雞蛋的！」

  何杏花站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目光看到炕桌上兩個空了的搪瓷盆，臉色驟然一變。

  柳葉打了一個飽嗝，她以為第一個找上了門會是方仙梅，她那位新晉的惡婆婆，不想竟是何杏花，從原主零散的記憶，以及廚房幾個婦女的八卦，她算是勉強拼湊出陸家的基本信息。

  陸家一共五口人，除了陸行舟，方仙梅，陸耀文，以及陳耀文的妻子何杏花，八歲的兒子陸根柱。

  至於陸行舟的父親陸滿倉，聽說幾年前掉下河淹死了，正如八卦所傳的那樣，方仙梅嫁到陸家，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後來陸滿倉去城裡趕集，意外在路邊撿到了一個剛滿月的男孩。

  那個男孩就是陸行舟！

  陸行舟來到陸家沒多久，方仙梅竟懷孕生下了陸耀文。

  一看是男娃，陸滿倉和方仙梅就打起了送走陸行舟的盤算，可不想被鬼先生攔了下來，從此陸行舟就在陸家當起了長工，睡柴房，吃剩菜，干農活，賺工分，如此光陰倒也平靜過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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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陸滿倉掉下河淹死，養家的重任就落在了當時剛上高中的陸行舟身上，至此，陸行舟只能輟學。

  1968年，全國掀起了「一人參軍，全家光榮」的口號，劉耀文光榮報了名，可不想意外打聽到要上戰場打仗，害怕送死的陸耀文回家和方仙梅一合計，變萌生了讓陸行舟替自己去的想法。

  就此，原本承擔養家重任的陸行舟，背起了行囊參了軍。

  「不能吃嗎？」

  柳葉轉頭，一臉平靜地問道。

  何杏花的目光這才移到柳葉身上，微微愣了下，試探著開口：「你是柳家那個傻子？傻姑？」

  柳家那個傻姑她可是見過的，枯黃的頭髮如雞窩般堆在頭上，髒兮兮的小臉整日都在咧嘴傻樂，時不時還流口水，打著補丁的破爛衣衫一年四季也不見換過。

  可眼前的女子，梳著兩個乾淨的麻花辮，一張精緻的小臉清麗動人，身著紅色方格外套，哪有半點傻子的模樣。

  不等柳葉回答，外面就響起了方仙梅的聲音。

  「這好端端的，咋都聚在這？」

  方仙梅從堂屋出來，看到陸行舟的柴房門前聚集了不少人，便好奇地走了過來。

  「仙梅啊，你這兒媳婦可不得了。」不等方仙梅走近，一個婦女就上前挽上了方仙梅胳膊，「那模樣就跟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一樣，水靈靈的，看著就喜人，不僅人長得漂亮還能幹，說話的功夫就給自己炒了兩道菜。」

  方仙梅原本以為對方說的何杏花，可越聽越覺得不對。

  「你說的是行舟媳婦？傻姑？」

  「可不是嗎？」

  婦女輕拍了下方仙梅，而後語氣略有些遺憾。

  「這麼漂亮的姑娘嫁給一個癱……瘓的人，實在有些委屈人家姑娘了，早知道我就給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小子去柳家提親了。」

  「傻子……委屈了？」

  方仙梅愣愣地看著說話婦女，一時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見到方仙梅過來，眾人紛紛讓開了門口的位置，方仙梅轉頭，一張眉目清秀的面容就這麼映入了眼眶。

  鞋沒錯，衣服也沒錯，可就是這人……方仙梅蹙眉，之前的傻姑她是見過的，後來去柳家提親，只覺得傻子比起以往似乎不鬧騰了，為了儘快促成這門親事，她也就是沒有細看。

  「娘，這個傻子進門第一天，竟然去廚房吃獨食！」

  見到方仙梅，何杏花立即開口控訴道。

  「胡說，一個傻子怎麼會……」

  方仙梅下意識開口反駁，可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聽到柳葉給自己炒了兩個菜的事。

  她看向了擺放在矮桌上的搪瓷盆，雖然裡面已經空了，可能去廚房就說話功夫給自己炒了兩個菜，還知道端來給自己新婚的丈夫，飯桌還吃著這麼幹淨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傻子。

  見到人來得差不多了，柳葉下炕站在地上對著眾人淺淺鞠了一躬。

  「各位好，我是陸行舟新娶的媳婦，柳葉，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那個傻子！」

  看著眾人臉上接近石化的表情，柳葉笑道。

  「首先我要澄清兩件事，第一，從今日起，我便是陸家的媳婦兒了，斷然沒有新媳婦進門餓著肚子入洞房的。第二，娶親的所有的花銷應該都是陸行舟的錢，我吃我自己老爺們的東西，過分嗎？」

  「自己老爺們」幾個字，讓陸行舟耳根微微有些泛紅。

  他之前只覺得雖然小丫頭有些時候反應略微遲緩，可絕對不傻，可也沒有這麼……邏輯清楚，口齒伶俐。

  「你不是傻子嗎？」

  方仙梅愣愣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此刻方仙梅的關注點已不再是吃獨食了，而是疑惑，好端端的傻子怎麼就不傻了！

  「之前確實是傻子。」柳葉笑眯眯地開口，而後似是疑惑，神情略微有些憂傷地道，「可自從上次我鬼門關轉了一圈，也不知怎麼就清醒過來了，另外加上成親，應該有沖喜的緣故，就莫名好了。」

  關於自己恢復正常，柳葉想了無數個藉口，目前這是最可行的，她總不能說，陸行舟就是打開她傻子機制的鑰匙吧！

  其實柳葉原本打算再裝幾日傻子，慢慢恢復正常，不至於顯得那麼突兀，可裝傻子的日子實在有些難熬，如今沒了她那位大姐的幫襯，她每天和陸行舟的溫飽都成為了問題。

  一個傻子就因為掉了一次懸崖，成了一次親，莫名不傻了！

  眾人腦子瞬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那你也不能去廚房偷吃，那些東西是給明天的宴席上準備的。」

  比起柳葉傻不傻，何杏花關心的是被柳葉吃掉的六個雞蛋，要知道，宴席上的雞蛋可是她數了數的，方仙梅只給了她八十塊錢辦酒席，她昧下的錢不多，她可不想把好不容易進了口袋的錢再拿出來。

  不等柳葉開口，一道聲音突然從人群響起，是擠進人群的陸耀文。

  「娘，早就給你說過了，那傻子看著可一點都不傻，嫁給一個癱子可惜了？」

  「說什麼呢？」

  方仙梅沒好氣地拍了陸耀文一巴掌，而後換上了一副笑臉，上前牽著柳葉的手。

  「是我這個做婆婆的疏忽了，以為你在娘家吃過了，忘記給你準備晚飯，之前還擔心你沒辦法照顧自己，如今你人傻了，我也算是放下了心，往後你和行舟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而後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方仙梅便帶著眾人離開，順手還帶走了矮桌上的搪瓷盆。

  「小丫頭，你真的好了？」

  見眾人離開，陸行舟挑眉看向面前的女子。

  好吧！

  她就知道沖喜的說法忽悠忽悠方仙梅等人還行，對於陸行舟這種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麼可能會相信。

  柳葉正準備想著如何開口，才能聽上去合理且科學，猛然發現她似乎又動不了，陸行舟短暫的觸碰，只讓她維持了一頓飯的功夫，柳葉只能勉強從口中擠出幾個字。

  「一陣……一陣的……」

  陸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