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火坑？說不定是福地
陸家其他房子都亮起了燈泡，可陸行舟住的柴房卻只有一盞灰暗的煤油燈。
燭光中，兩道身影靜靜坐在窗前，陸行舟的手握著柳葉的手放在矮桌上，窗戶上倒影著兩人的身影，窗戶上的喜字還沒有揭下，莫名給這個夜色增添了幾分曖.昧。
「你說你是被柳梢和徐錦川人扔下的懸崖？」
陸行舟震驚地問道。
柳葉點頭，「柳梢想要嫁給徐錦川，但我爹不同意換親，如果我死了，還親的事就可以順理成章了。」
陸行舟著實沒有想到，那日他在懸崖下救的柳葉是被人扔下的懸崖。
「陸行舟。」
柳葉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這也是柳葉第一次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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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仙梅急於給你娶親，什麼目的旁人看得清楚，而我對於柳家來說，就是一個急於擺脫掉的累贅，就算是你不同意這門親自，我爹也不會把好不容易丟掉的累贅再撿回去。」
「可小丫頭，你嫁給我就等於跳進了火坑！」
陸行舟面露苦澀地笑道。
「火坑嗎？」柳葉微微挑眉，眼底露出自信的光芒，「沒有試過，怎麼知道是火坑呢？說不定是福地呢？」
搖曳的燭光中，女孩露出皎潔的笑容，那笑容自信明媚，讓周圍一切瞬間失了顏色。
陸行舟心口微暖，原本漆黑的前路似是一瞬間照進了一抹陽光，他的目光看向矮桌上兩隻交握的手，雖然柳葉說他的觸碰能讓她短暫恢復正常，這事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可陸行舟卻沒有多問。
……
柳家那個傻子嫁給陸嫁那個癱子後，好了！
一.夜之間，柳葉恢復正常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木樨村，有人說傻子嫁給了癱子，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特意給傻子開了智，又有人說，傻子當了媳婦兒，變成女人就不傻嘍。
消息傳到柳家的時候，天剛剛亮，柳老爹正在掃院子，聞言愣愣地抬頭。
「你說啥？」
「張嬸子說，傻姑昨晚嫁到陸家後，突然就不傻了，還拿了陸家的六個雞蛋給自己炒了兩個菜，說是沖喜沖好了。」
柳絮是從菜園子跑回來的，還喘著氣。
「這怎麼可能？」
殷翠花梳了一半，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張嬸子還說，是傻姑自己說的，是之前掉下懸崖就被摔清醒了，這次嫁給陸家就莫名好了，現在村裡的人都在說傻姑，還有人說，傻姑之所以不傻了，是因為摔下懸崖被狐仙附身了。」
被狐仙附身的說法柳梢自然不信，可她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以前的柳葉見到人時常傻笑，時不時還會咧嘴流口水，見到徐錦川，就會跟著喊「丈夫」，可似乎從醫院醒過來，柳葉就沒有再追著徐錦川喊過丈夫，也沒有咧嘴傻笑過。
「她娘，我們去陸家看看！」
柳老爹說著就放下掃帚，背著手就出了院子。
柳梢原本也想去，可跟著走到大門口，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停在了原地。
柳老爹和殷翠花到陸家的時候，柳葉正端著兩碗麵條從廚房出來。
看到自家養了十多年的傻閨女突然不傻了，還端著兩碗麵條從廚房走出來，柳老爹和殷翠花愣了下好一會，才試探著走近，目光直直地落在柳葉臉上，似是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什麼附身了？
「傻姑？」
殷翠花試探著開口叫了聲。
「爹和娘怎麼來了？」
柳葉笑著開口問了句。
不開口的柳葉倒還有幾分之前傻子的摸樣，可這一開口，兩人瞬間心口猛地一沉，看來這是真的被狐仙附身了。
「親家公和親家母怎麼來了？」
方仙梅手上端著從幾個鄰居哪裡借來的碟子，從大門口走了進來，先是朝著柳老爹兩人熱情地打了聲招呼，目光掃過柳葉端著的兩碗麵條，嘴角笑容一僵，有些肉疼地咬了咬後槽牙。
「我聽說傻姑好了，特意過來看看！」
殷翠花笑著應了聲。
方仙梅把碟子放在一旁的台階上，招呼著兩人進了堂屋，柳葉無所謂地端著麵條回了房。
她回房的時候，見到陸行舟已經從坑上移到了輪椅上，正在臉盆架前洗漱，身上已經不在是昨日見到打著補丁的舊衣，而是換上了一套洗得發白的軍裝，雖然舊可卻很整潔。
麵條並非純白面，而是在裡面加了不少玉米面，量很大，飄著油花的湯汁上點綴著翠綠的小蔥，只是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陸行舟輕輕攪了下，不想竟在碗底還藏著一個焦黃的煎蛋。
「趁著沒人偷偷拿的一個，你現在身體需要營養！」
柳葉吃了一口麵條，抬頭笑道。
她沒敢太過分，昨晚炒了六個雞蛋已經是方仙梅的極限了，今日趁著沒人她偷偷又給兩人做了兩碗麵條，她害怕做得太過，酒席還沒有擺，方仙梅就能把她掃地出門。
陸行舟眼眶熱了熱，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了一道淺淺的弧度，把煎蛋夾起放進了柳葉碗中。
「你吃，我腿已經這樣了，用不著營養。」
看著碗中的煎蛋，柳葉猶豫了下，從中間夾斷，一半又夾回了陸行舟碗裡。
「那就一人一半！」
這次陸行舟沒有拒絕，笑了笑把雞蛋夾起餵進了嘴裡，而柳葉也夾起了另外一半，只是她還沒有吃進嘴裡，房門又一次被人「碰」的一聲踢開。
「你竟然又偷吃雞蛋！」
看著柳葉筷子上的雞蛋，何杏花是氣不打一處來，氣沖沖地看向了陸行舟。
「陸行舟，你雙.腿殘廢了難道眼睛也殘廢了嗎？娘只給了我八十塊錢準備酒席，雞蛋都是給今天酒席上準備的，每一個桌上都是計算好的，她婆娘偷吃，你也不知管管。」
一句殘廢，讓屋裡的兩人都沉了面色。
柳葉目光冷幽幽地落在何杏花身上，「據我所致，自從陸行舟去了部隊，每個月津貼都一分不剩地寄回家養著整個陸家，你們說他殘廢，你們豈不是就連殘廢都不如。
「你罵誰殘廢呢？」
何杏花愣愣地瞪大了眼睛。
柳葉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幽幽開口：「我去廚房看過了，大蔥，蘿蔔應該是從地窖拿上來的，木耳是山里采的，雞蛋一半是村里人家借的，買的肉裡面還參了豬下水，這八十塊錢，弟妹應該刮下來不少油水，不如拿出來咱妯娌兩個分分！」
「你……」
何杏花氣呼呼地看了柳葉好一會，突然嘲諷一笑。
「你也就嘴硬這兩天，娘說了，酒席辦完就分家，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一個傻子一個癱子還怎麼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