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給你養老
密州城西，李府。
李府在這條街上一口氣占了半條巷子，朱門高牆，氣派恢弘。李成剛，密州府密州府府尹，明面上一城父母官，背地裡壟斷市場，開糧行、鹽鋪、錢莊，私運、放貸。
「葉府」的金字匾額下面，站著兩個門房，他們穿著乾淨的青色長衫，嘴角掛著諂媚的笑容。
他們見一個佝僂的白髮老頭拄著根撿來的木棍，一步一喘地走到台階前。
見來人是個老頭，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代的是殘忍。
"哪兒來的老叫花子？滾遠點，這是李府！弄髒了，你賠不起！"
」再不滾，休怪你小爺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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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仰起頭，滿臉是淤青，他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蒼老：
"叫你老爺滾出來，就說我孟辰海來討債的。"
門房一愣，上下打量他："孟……？啊，你是那個小偷！你不是被你學生打得快死了嗎？"
"還活著，就不勞你們費心。"蕭念慢慢說，"叫他滾出來，就說孟辰海來討當年欠下的教席薪俸。九十八兩銀子，一分不少。"
門房臉色一變："放你娘的狗屁！上回我們老爺不是說了？你手腳不乾淨偷了府上的東西，早把你攆出去了，還敢來要錢？"
"偷了什麼東西，你們老爺心裡清楚。你去告訴李大人，就說他小偷爺爺來討要他的血汗錢。"
門房剛想再罵，旁邊另一個機靈點的拉了拉他袖子，低聲道："別跟他胡扯，你忘了老爺吩咐的？這老頭說的話，一句不落要報上去。"
那門房不理解老爺明明將這老頭趕出去，卻還關注他的行蹤，他狠狠瞪了蕭念一眼，轉身進了府。
不一會兒功夫，朱漆大門從裡面開了，李成剛親自出來了，他五十來歲，面白無須，身穿青色孔雀官服，他臉上掛著笑意。
"臭老頭，你還敢來這裡叫罵，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今天你不死，我就不姓李了。"
李成剛一揮手，幾名家丁一擁而上圍住蕭念。
"李老爺，老朽今天不跟你繞彎子。你在密州府什麼身份，老朽知道。老朽是小偷，也是你散布出去的消息，現在我不裝了，我攤牌了，我確實是小偷，現在我只想要我的血汗錢。"
蕭念大方承認自己是小偷，就是告訴李成剛，東西就是他拿的。
李成剛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好啊你，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來人，給我打死他，再搜東西。」
李府家丁正準備動手。
「你覺得我會把東西放在身上？」
「那你還給我，以前的事情，都算了。」
「呵呵，我把東西送給石提督，你頭夠殺幾回了？」蕭念繼續森森地說：
"我在你這裡教書了十年，你只付了五年錢，還有五年，你必須一分不少給我。"
李成剛臉上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臉色一沉。
「你想怎樣？」
「還我血汗錢！」
李成剛一愣，忽然大笑了起來。
"孟先生果然是個明白人。"他往蕭念跟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東西還我，錢給你雙倍。"
"雙倍？李老爺，您看我是老糊塗了？東西給你了，我還有命花？"
「那你收了錢就把東西往外面拿怎麼辦？」
「我不是還有兒子嘛！」
「就你？老乞丐，你眼中還有親人？你孫子因你進不了武備學院，我看你也毫不在意。」
「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每個月，你給李家子弟教書，一月十兩，你得住我李家，我給您養老！"
蕭念的眼睛眯了起來，說是養老，其實就是把他放在眼皮底下，任何不對，隨時可殺。
"那這一月十兩，我能拿多久？"
「那就看看你的價值了。」李成剛獰笑，威脅滿滿。
「成交！」
「好！」
李成剛回頭一揮手，隨從跑進去，拿出一個錢袋。
他親自遞到蕭念手裡，掂了掂重量，銀元嘩啦作響。
足足有一百兩！
「不用找了，多的錢，就當提前給你買棺材。」
蕭念接過錢袋，當著他的面打開看了，然後揣進懷裡，
「就多二兩，給你老子棺材買還差不多。」蕭念轉身走了。
李成剛站在門口，緊緊握著拳頭，目送那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臉上的笑慢慢冷下來。
"老爺，要不要？"身後隨從湊上來擺出抹脖子姿勢低聲道。
李成剛本散布孟辰海作為小偷的消息，試探他有沒有拿與異域人交流的黑盒，結果孟辰海不爭不辯。
李成剛十分懊惱，後來指使武備學堂學生將其打死去算了，黑盒的事也就告一段落，沒有想到這老不死的這時候來敲詐自己。
李成剛沉著臉擺了擺手："先讓他蹦躂兩天。密州城就這麼大，你去查，看他把東西藏哪兒了。查到了，人做乾淨，東西拿回來。"
「如果他孟德林那小子參合進來了呢？」
李成剛眼睛微微眯起，毫不猶豫道：「殺。」
對於他來說，那些賤命，甚至還不如他養的看門狗重要。
蕭念走在街上，身後幾道目光盯著他。
他沒有回頭，佝僂的背影慢悠悠地晃著，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蕭念答應李成剛的要求，很簡單，前世叔父葉敬棠與李成剛相熟，蕭念在李府能見到他。
前世對於他在崑崙山發生的事情，還有很多謎團需要解開，這一切，他要見到葉敬棠才能慢慢知道。
想到葉敬棠，蕭念開始回憶前世的細節。
他的父親蕭懷遠，是尋烏縣主簿，表面是一名農民，其實背地裡，他是一名絕頂武師。
母親林婉清，據說是大家族的小姐，和父親私奔至尋烏縣，他還有一個妹妹，叫蕭令儀。
葉家和蕭家世代結交，前世十四歲的他去密州府的姨母家找表妹葉熏梅，前世他們在郡城重逢，葉敬棠一直想要撮合兩人，他們一起進了楚南衡岳武備學院。
蕭念把她當作女神，噓寒問暖，結果呢？表妹葉熏梅很享受蕭念熱烈的愛帶來的虛榮心，對於蕭念一直是不接受也不拒絕的態度。
直到石君昊出現了。
江北省提督石家的大少爺，留學異域歸來，風度翩翩，家財萬貫，見過大世面，葉熏梅轉身便投入其懷抱。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之後的蕭念心如死灰，自暴自棄了一年。
一切改變是從柳婉兒開始的，柳婉兒是北洋玄武武備學院學生，他們兩個相識神農試煉場，兩人經歷比較相似，同時多次解救雙方絕境，後來私定終生。
後蕭念武道修行突飛猛進，成為大夏武道第一人，破限武帝。
柳婉兒得了怪病，蕭念為救柳婉兒獨闖崑崙山，瀕死間被崑崙仙人所救帶離藍星修仙。
再次回來已是八百年後，什麼都是滄海桑田。
雖經過幾百年，蕭念仍從各種典籍調查過自己失蹤後那些親人的結局：父親，母親被異族人作為實驗品，葉敬棠為救父親而死，妹妹建立一個海外國家，柳婉兒卻人間蒸發了。
有了前世的記憶，他明白，如今都不晚，柳婉兒的病是體質病，要三年後才爆發，異域入侵也還需要五年。
三年，五年，他需要在這些時間足夠強大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