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裝吧,你就使勁裝吧
「爺爺,讓我去會一會他。」子璇一跺腳,轉身就要向外走,
「站住!」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子璇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爺爺,那張平日慈愛的臉,如今滿是凝重之色。爺爺現在竟然會為了一個騙子來罵她。
這讓子璇更不可接受。
「子軒,你聽爺爺說。」老人走到孫女面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哄著說:「這名老者絕非常人,我們不得無禮。」
「爺爺。」子璇不甘心地叫了一聲,「他真是騙子!前幾天我還聽說他被學生打個半死了!」
「打個半死?忍他人之不能忍,擁有如此能力,還被動挨打,不願傷害學生,簡直是師之楷模。」老人又把子璇的話做了另一番解釋,對老者更加佩服。
「爺爺!你怎麼沒聽懂我說話!他是我們武備學院出名的騙子!」
「不用多說。等下不得無禮。」老人不想再給他多做解釋,便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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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璇咬著嘴唇,圓潤的胸脯微微起伏,最終還是沒有違逆爺爺的意思。但她心裡那團不服氣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走,我們出去拜會一下那位大師。」老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外走去,還不忘提醒子璇,「待會兒不得對大師無禮,聽到了嗎?」
「好的,」子璇撇了撇嘴,跟在後面,心裡卻在偷偷嘀咕,也就你稱他為大師,「爺爺,你這是老糊塗了。」
四人出了道觀,沿著碎石山路,重新回到後山的懸崖邊。
蕭念已經起身,站在青石旁,背對著眾人,衣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太陽從東方升起,灑下萬丈金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之下。
老人心中一顫,趕緊上前,抱拳表示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在下湖西曾家曾遠喬,方才不知大師在此清修,多有叨擾,還望見諒。」
蕭念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這位太極服老人的臉上。湖西曾家這個名字,讓他記憶尤深。
藍星史籍中描述過:湖西曾家,一直是這片土地的攪動風雲者,大夏未崩之前,湖西曾家是大夏最堅實的護道者,後面大夏覆滅,軍閥割據,外地入侵,湖西曾家又是軍閥之一,曾遠圖在那個軍閥時代留下了輝煌的一筆。
蕭念看著面前的老人,順口問了一句。
「老朽孟辰海,曾遠圖是你家什麼人?」蕭念微微問道。
曾遠喬更是心中一驚,他還認識曾遠圖。「他是舍弟,大師與他相熟?」
蕭念啞然笑了笑,不知道怎麼說,總不能說是在後世的史書中看到的名字吧。
曾遠喬見氣氛有些尷尬,本來想要再次追問,又覺得初次見面不便深談。
他按下心中疑問,側身讓出身後的人,「這位是龍虎山張天師坐下第八弟子張勇,張道長,他這幾個月一直同我治病,今日碰巧和大師相遇。」
清瘦道士上前一步,做了個道揖,笑容溫和:「貧道張勇見過大師,方才多有不敬,還望海涵。」
蕭念打量了他一眼,這人身上有靈力波動,微弱了一點,但確實是修仙一脈的氣息,應該是處於練氣初期一二段,相當於武道第二境界,放在藍星上算是不錯水準。
「張道長客氣了,」蕭念回了一禮。「龍虎山張天師之名,素有耳聞,改日有空,定當前往龍虎山拜會。」
這話從蕭念口中說出來,完全發自真心。
張天師,蕭念前世都沒有見過這位大佬,他曾聽過龍虎山張天師一脈傳承千年,是華夏道教正一派的正統,能在靈氣枯竭的藍星上修行到築基期,肯定有他厲害的地方。
但是這話落在旁邊的曾子璇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改日有空?去龍虎山拜會?」她心中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騙子,張口就要拜會張天師。張天師是騙子想見就能見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越看蕭念那張平靜從容的臉,就越覺得不爽。
心裡想到的是十四歲那年,她也剛進武備學院,這孟騙子是裝高人,把自己的零花錢騙得一乾二淨,這是她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事情。
他這種打腫臉充胖子,騙得過他爺爺和張道長,可騙不過她,曾子璇心想已經被騙子的詐騙手法全部摸透。裝吧,裝吧,你就使勁裝吧。
曾遠喬見蕭念的態度平和,鬆了一口氣,側身又介紹道:「是我的孫女,叫曾子旋。自小習武,武道略通一點,西洋魔法也懂一些,不過性子頑劣了一點,若是以前多有得罪……」
「大師,你可還記得我,你的好徒弟!」曾子璇上前一步行禮,聲音清脆甜美,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
蕭念瞥了他一眼,微微一愣,這女孩有些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孟辰海喝酒到底是遺失了多少記憶。
「嗯。」蕭念古井無波的點了點頭。
「我記得老師說過自己是修行者?」子璇歪著腦袋,眨巴著大眼睛。「我聽說修仙者會御劍飛行,呼風喚雨,可從來沒有見過你會呢?老師能不能給我演示一下?就一下,一個小小的法術也行。」
說話的時候雙手背在身後,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間悄悄捏了一個魔法手決。
空氣中稀薄的水元素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它指尖匯集,這是魔法學徒級水球術,威力不大,足以讓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她要眾目睽睽之下,讓蕭念出醜。
她的想法很簡單,連水球術都接不住,謊稱什麼大師?
叫小飛的鐵塔壯漢注意到小姐的小動作,臉色一變正想要出聲阻止,曾子璇已經動了。
「瞧瞧這個怎麼樣?」
猛地抬起右手,右掌向前一推,一顆拳頭大小的透明水球憑空凝聚而成,裹脅著一道水花直直地向蕭念的門面射去。
水球在空中翻滾,晶瑩剔透。她的目的很簡單,只要讓蕭念出醜即可。
「子璇。」曾遠喬怒喝出聲,想要伸手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而蕭念連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水球飛到距離它不到一尺的距離,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一聲清響,水球炸開,化作漫天水霧,緩緩消散,在晨風中。
從頭到尾,蕭念也沒有動一根手指,他只做了一個動作,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曾子璇的臉上。
那眼神很淡,就像一譚古井,深不見底,不見波瀾。
但曾遠喬看見那道目光的時候,只覺得脊背一涼,一股寒意從後面直襲天靈蓋。
那種眼神,他在父親的身上見到過,太恐怖了。
而眼前這名老者的眼神比父親的。還要更深更冷。
「護體罡氣。」曾遠喬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發抖,「真氣境,你竟然是真氣境。」
真氣境,怎麼可能,小飛和曾子璇被震住了。
化罡境,是整個華夏屈指可數的武道宗師。而真氣,只比它低一個等級。但已經是能夠內鏡外放,護體成罡的絕頂高手了。
整個江北省能達到這一境界記錄在冊的,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