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又會跟一個小輩計較


  蕭念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曾子璇,開口:「曾老先生,管好你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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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動了動目光,從曾子璇臉上離開,掃向曾遠喬,語氣平淡:「否則下一次那個水球飛過來的時候,就不只是炸開那麼簡單了。」

  曾遠喬的額頭上冷汗連連而下,一把將曾子璇拽到身後,深深鞠躬道歉:「老頭我管教不嚴,孫女年幼無知,差點犯下大錯。老朽代她向大師賠罪。」

  蕭念沒有說話,曾遠喬則一直弓著腰,冷汗順著雪白鬢角往下流,活到五十歲左右的年齡,他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可此刻面對這名老人,他竟然生出一種窒息感。

  「罷了罷了,誰又會跟一個小輩計較呢?」蕭念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曾子璇還想再說什麼,被他爺爺緊緊地拉住雙手,怒目而視。

  蕭念轉過身,看向東方朝陽,已經完全升起,萬道金光鋪在密州城的屋頂上,在霧靄中勾勒出一片祥和之色。

  看到此情此景,蕭念想起數年後這裡會成為大夏國崩塌的第一戰場,喃喃自語:「可惜,過幾年,這裡就會變成人間煉獄。」

  「不過,曾老先生,你來這鳳凰山,不是看風景的吧,你是來治病的吧。」蕭念回頭,繼續說。

  「人間煉獄?」曾遠喬聽到蕭念的喃喃自語,心頭一跳,眼前這位大師深不可測,還能預知未來?而且此人是如何知道我身上有病的,疑問一堆堆冒出。

  蕭念便繼續說道:「這鳳凰山雖然有靈脈,但是你要找到靈脈靈眼,且就算找到靈眼,也只能壓制你身上的毒,不能完全根治。而你這毒,在每七天的時候,子時便會發作一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毒是你跟異域魔法師交戰時落下的吧?」

  曾遠喬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念,手指微微顫抖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眼前這人一眼看出他的病症是與異域魔法師交戰所得,此人當真深不可測!

  蕭念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剛才自己盤坐的那塊青石旁,伸手指了指那裡:

  「我坐的這個地方是整個鳳凰山,靈氣最集中的地方,張勇道長剛剛用羅盤一直找的地方,或許就是這裡。」

  張勇臉色微變,連忙掏出手中的羅盤,定睛細看,果然!羅盤其實一直指向是在那裡,他之前的猜測也沒錯,這個老者造詣絕對不低。

  「大師,你怎麼能一眼看出靈眼?這羅盤只能指向大方向,詳細地址便失靈了。」

  蕭念淡淡一笑:「靈脈如龍龍脊,所在的地方才是靈氣最盛的地方,你這羅盤只能循其形,不能找其神,自然找錯了地方。」

  張勇聞言,渾身一震,看向蕭念的目光變得無比的敬佩,就像看他的師父張天師。

  「現在,這個位置,我可以讓給你,你在這裡可以壓制你體內的毒。但是我想告訴你,這只能讓你撐一個月不會再發痛。因為你不是修仙者,用靈氣壓制久了自然無用。」

  「一個月?」曾遠喬心裡微微發怵,一個月後,我該怎麼辦?還要經受毒素帶來的折磨嗎?

  蕭念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這種毒他自然能夠醫治,並且曾家的情,重生來還也算還了。

  「要想根治,一個月後,來密州城孟家找我吧。」

  他說完,不等眾人的反應,便撐著拐杖向山下走去。

  他沿著蜿蜒的山路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

  山風呼呼作響,只留下四人在懸崖邊上,面面相覷:這孟老頭這麼強了,還需要拐杖下山?

  興趣,絕對是興趣而已。

  過了許久,曾子璇嘟著嘴,嘟囔道:「不就是打了一個水球嗎?有什麼了不起?真氣境又怎麼了?我太爺爺……」

  話還沒說完,曾遠喬便回過頭,滿臉怒氣,打斷了她:

  「你給我閉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惹的是誰?」

  「爺爺你凶我,你以前可是從來沒有凶我的,這次,你們為了一個外人凶我,明明是他裝模作樣騙你們。」張子萱委屈得眼眶微紅。

  「裝模作樣,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些氣質是裝不出來的,他那種眼神,你根本無法模仿,那是久居上位,在屍山血海下鍛鍊而成的。」

  曾遠喬氣的渾身發抖,他這才意識到他對這位孫女太寵溺了,平時不捨得打罵,導致如今不知天高地厚。

  張子璇從未見爺爺這般震怒,眼淚簌簌落下。

  那名叫小飛的鐵塔壯漢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小姐,老爺這次說的沒錯,那老頭轉身看小姐的那一刻,我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生怕將你當場斬殺。這種眼神,我只有在老將軍的臉上見到過。」

  他所說的老將軍也就是曾子璇的祖父,曾遠喬的父親,二十幾年前大夏國討逆大將軍—曾鯀伐,那可是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戰爭,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人物,如今已經隱居湖西。

  「小飛哥,你也幫他說話。」曾子璇氣得直跺腳。

  「小姐。這次你確實錯了。」小飛搖了搖頭,憨厚的說道。

  曾子璇終於沉默了,她知道再爭論下去是沒有意義,以後有機會,再當眾揭開這個騙子的裝模作樣。

  張勇收起羅盤,走到曾遠喬身邊,低聲道,「曾老,剛剛我仔細想了很久。」

  「張道長你說。」

  「真氣境?恐怕不止。」張勇面色凝重,「武道真氣勁,雖然也能內勁外放,護體成罡,但絕對做不到方才那種程度。他甚至動都沒動,水球就在一尺之外,自然消散,連衣角都沒有絲,一絲一毫,那不是武道內勁能做到的事情,那是真正的靈氣護體。這種程度我在師傅那裡看到過。」

  曾遠喬瞳孔一縮:「道長是說?」

  「引氣入體,靈氣化罡,至少是練氣後期的修為。」張勇一字一句道:「我龍虎山一脈,傳承千年,能做到引氣入體的弟子不過十個之手,引氣之前均先鍛體打基礎,後面突破鍊氣中期只有四位師兄,其中最快的一位用了二十三年,而他看著八十有餘,身體沒有任何鍛體痕跡。」

  「沒有鍛體痕跡?也就是說,他是純粹的修仙者?」曾遠喬喃喃道。

  張勇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羅盤說:

  「按照如今傳下的修仙理論,武道走得越遠,基礎便打得越紮實,我師傅張天師用了二十年進入真氣境才接受天師傳承,練就如今絕頂實力。而那老頭給我的感覺是虛浮卻強大,很奇怪。」

  曾遠喬接過話茬,「這世間又有多少個張天師呢?今天我們恐怕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高人,而且不是一般的高人。」

  曾子旋在後面不停地做著鬼臉:要這騙子是高人,我都是救世主了。

  「走,回去,備重禮!」曾遠喬說。

  「去密州府?」小飛問道。

  曾遠喬點了點頭。

  「老爺,要不要我先再去探一探他的底細?」小飛繼續問道。

  「沒必要,這種人物查是查不到的,我們能做的就是順著他的意思來。」曾遠喬搖了搖頭說。

  張勇爽朗地笑了:「真是有趣!貧道修行30餘年,本以為這天下修行之道早已衰微,你的毒素,師傅也曾說過,他無法根治,除非你久居天師府。沒有想到,如今卻冒出一名老叟說可根治此毒。這位大師若真能醫治你身上的毒素,我倒想在他身邊多學一二。」

  曾遠喬也抱拳笑道:「那大師就委屈在我府上休息幾日。」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蕭念曾盤坐的青石,然後轉身,示意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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