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故人來
蕭念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的氣息被一層一層收斂，要不是他恢復魂力時識海格外清明，幾乎察覺不到。
那人已經在那裡待了至少半個時辰，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真氣武王！」蕭念當即確認來人的實力。
蕭念沒有起身，右手拇指輕輕一彈。
一縷凝練的靈力無聲無息地穿過屋頂瓦片，精確地射向那道目光來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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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瓦片碎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被發現了。」
一道黑影從屋頂彈射而起，翻身落在院牆上，腳尖一點便要往遠處掠去。
蕭念已經推開了門。
他拄著拐杖走出院子的時候，那黑影已經掠出五十丈外，速度極快，在月光下幾乎拖出一道殘影。
「尊上！」錢玉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
錢玉坤從隔壁房間探出頭來，看見蕭念往外走，連鞋都沒穿好就跟了上來：「出什麼事了？」
「有人偷看。」蕭念淡淡回復。
腳尖同樣輕點，佝僂的身形在月光下一躍而起，錢玉坤則拼命邁開兩條腿在後面跟去。
黑影穿街過巷，身形忽左忽右，幾次想甩掉身後的追蹤都沒能成功。
蕭念始終保持著在視線範圍內的距離，不快不慢。
「老東西，什麼時候這麼靈敏了。」黑影低聲罵。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了城郊，黑影一頭扎進密林，在樹幹之間騰躍穿梭，速度又提了一成。
蕭念的腳步踩在落葉上幾乎無聲，拐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灰白的殘影。
前面一道開闊地，黑影忽然停了下來。
他站在空地中央，背對蕭念，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落在他身上，一身黑衣，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蕭念在十步之外停住。
「是你。」
這是蕭念在藥材拍賣會見到的那名神秘黑衣人！
那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過身來。
「你還認識我？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叫孟辰海！」蕭念回答道。
「你不是老孟，真正的孟辰海是誰？」黑衣人質問道。
孟辰海的舊相識？蕭念得出這個結論，看來這老頭的圈子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你管我是誰。」
「呵呵。」黑衣人笑了。他右手一翻，掌中凝聚出一團實質的真氣，真氣轉化為一道手刃，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妖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腳下一蹬，像是個炮彈般，整個人裹著那團真氣朝蕭念直撲而來。
「喝！」真氣外放，護體成罡。
那一掌拍出的瞬間，周遭的落葉被氣浪捲起，在半空中碎成粉末，地面被真氣犁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蕭念拐杖往地上一頓，一股靈力從杖身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團真氣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兩道力量相撞的地方，空氣中有一陣陣風被激盪開。
「果然妖人！」黑衣人冷笑，」今日我必殺你。」
錢玉坤氣喘吁吁地從樹後追出來，一眼看見那團銀白色的真氣光芒，整個人都呆了。
真氣武王，他們什麼時候惹了這種存在。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尊上快走！真氣武王不是咱們能惹的！你先走，我來斷後！」
說完，錢玉坤扔出幾枚毒丹，想要拖延黑衣人的進攻。
黑衣人只是用手輕輕一甩，毒丹便在真氣中化作粉末，連毒粉都沒有溢出。
蕭念拄著拐杖，還是顫顫巍巍說道：」站後面。」
錢玉坤腿都軟了，但還是咬著牙往前邁了一步，站在蕭念身後一米的地方，兩條腿在發抖。
黑衣人沒有給蕭念反應的時間，他右腿橫掃，裹著真氣的腿風掃過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那樹應聲而斷。
緊接著他雙掌連拍，三團真氣凝聚成的掌印砸向蕭念，每一掌都可以將一塊青石轟成碎渣。
蕭念腳下沒有退。
他的身形在原地輕晃，化作七道殘影，真假難辨，黑衣人的每一掌都只是打中殘影。
「殘影七重閃！」黑衣人一眼認出了蕭念的武技。
黑衣人也認識他曾經的武技？這回輪到蕭念懵逼了，既認識前世的蕭念又認識孟老頭的人，到底會是誰？
「你戴著面罩，我以真面目見人，現在倒好，你還問我是誰？」蕭念嘲諷。
黑衣人見沒有答案，也不廢話，繼續出招。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合攏，一縷靈力在掌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迎風便漲，黑衣人沒有停。
他後退三步站穩之後，再次揮掌，兩掌之間的空氣開始扭曲震盪。
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十二主脈奔涌而上，在雙掌之間凝聚成一團高速旋轉的氣旋。
「千重浪疊氣。」
第一掌拍出，一道真氣掌印轟然砸向蕭念，力道如巨浪般洶湧。
蕭念微微後退，那道掌印擦著虛影邊緣飛過，轟在身後一棵老槐樹上，槐樹瞬間炸開。
真氣武王的力量，據說可以單挑萬人。
那掌風沒有停止，第二道繼續飛向蕭念。
千重浪疊氣，一道更比一道強，蕭念沒有再留手。
雙掌用力合十，一道高二十米的虛影從他背後漲起。
「法天象地·簡版。」這是蕭念之前收集其他星域的體修技法。
「喝！」虛影的巨大手掌向前一擋，」砰」一聲悶響，真氣撞在虛影掌心，氣浪炸開吹得小樹連根拔起，蕭念腳下退了三步。
黑衣人雙掌不停，連環拍出。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每一道真氣掌印都在空中層層疊加，如同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整個開闊地被銀白色的真氣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地上的土和石頭被真氣光芒炸得粉碎，地上的樹木被絞得出現三十米的真空地帶。
「疊！」黑衣人低喝一聲，雙掌猛地合攏。
蕭念沒有再退。
他雙腳站定，雙手同時抬起。
周身那尊法天象地的虛影猛地暴漲了一倍，從二十米暴漲到五十米，就像一尊神像在他佝僂的身軀之外。
錢玉坤在他們交手之前就躲在百米之外，現在他瑟瑟發抖，他之前看過蕭念扇飛趙大鵬，沒有想到，這老頭，更生猛。
虛影的面目模糊不清，可那股沉如山嶽的氣勢卻毫無保留地壓了下來。
「法天象地·鎮岳。」
虛影的雙手同時向前推出。
那道真氣衝擊波撞在虛影雙掌之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朝四面八方擴散。
錢玉坤被那氣浪掀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一棵樹上才勉強站穩，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黑衣人動作猛地一滯。
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那虛影裹在蕭念周身，竟然將他枯瘦的身形襯托得像山嶽般厚重。
蕭念一掌拍出，那虛影的巨大手掌也隨之落下，裹著沉重的靈力波動，將黑衣人逼退了三步。
黑衣人再次一掌迎上，真氣與靈力在半空碰撞，炸開一道刺目的白光。
兩人同時後退。
黑衣人的面罩被那股衝擊波掀開了一角，飄落在夜風中。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
蕭念的動作停了。
「是你！」蕭念認得這張無比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