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受傷的人是誰
楚京京一個激靈,迅速推開了顧秉言,活動身體。
「啊,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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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秉言卻沒什麼眼力勁兒,「上次你存心氣我,這次我不計前嫌幫了你,你都不留我喝口茶的麼?」
當著自家丈夫的面,孤男寡女的喝什麼茶啊?
不能讓風馳陌覺得她在給他戴綠帽!
楚京京推著顧秉言離開,「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我今天還有事!」
也不等顧秉言再多做反應,楚京京一把將其推至門外,屋門猛地關上。
被隔絕在外的顧秉言臉上笑容倏然凝固,瞳色深不見底。
等著吧。
她會主動找他解釋一切的。
冷笑一聲,顧秉言隨即轉身離開。
屋內,楚京京對風馳陌討好的笑,「我和他真沒什麼……」
風馳陌沒說話,撐著木棍出來在桌邊坐下,只淡淡「嗯」了一聲。
楚京京覺得氣氛實在尷尬,沒話找話,「你餓了嗎?我去煮粥?」
風馳陌突然出聲了,「你和他的事,我不關心。」
「他?顧秉言?」
楚京京心中很挫敗,她和顧秉言果然不太好洗白。
風馳陌平靜道,「雖然我不在意你和他如何,但是,我希望你和他舉止親密之時,不用非要我看到,畢竟……」
「我們還沒有和離,名義上,我還是你的夫君,無需做得太難看。」
風馳陌並不在意楚京京,他只是覺得。
和離書並不是他不想寫,是她不讓寫。
既然是她不知出於什麼目的不想讓他寫和離書,她有所求,他應了,她給予他應有的尊重,這是她應該做的事。
楚京京將風馳陌的話當做是對自己警告,畢竟一年後惡毒女配會因為這頂綠帽被他拋屍荒野。
連忙舉手發誓,「你放心,再也不會有下次!」
「不對,我和他也沒什麼事……」
看到風馳陌掃過來的眼神,楚京京識趣地收聲了。
說多錯多,還是少提顧秉言比較好。
風馳陌看著楚京京仍然冒著濕氣的衣服,道:「你梳洗一下換件衣裳,我去做飯。」
柴房一陣響動,待風馳陌端著做好的飯出來時,發現楚京京竟然靠著床鋪睡著了。
看模樣,像是睡著之前還專程去檢查了一番床上的傷員。
風馳陌腦中又浮現出大雨中看到的畫面,怔了怔。
他意識到楚京京這是救人累極的表現。
鬼使神差的在楚京京跟前燃了一個火盆,又聽到屋外有野雞的叫聲,他撿了塊石子,撐著木棍挪了出去……
翌日一早,楚京京被一陣肉香勾醒。
她吸了吸鼻子,「雞湯?!」
風馳陌一瘸一拐的端著一盆食物出來。
楚京京湊上前去看了眼,確認果然是雞肉後痛心疾首,「我的雞!我留著下蛋的老母雞被你煮了!」
接著楚京京迅速跑去看了眼雞窩,發現老母親還好好的蹲在窩裡終於放下心來,「還好還好,雞大姐,你還活著。」
她跟寶貝似的抱了抱雞,「以後你就叫多蛋了。」
沒一會兒又氣不打一處來,「話說回來,多蛋,你來我家多少天了,光吃糧不下蛋,你好意思麼你?」
風馳陌覺得真是活久見。
還有人給一隻畜生取名的。
取名就取名,取什麼多蛋,這貪戀也太直白了。
不過,這隻光吃不拉蛋的雞,確實也不地道。
楚京京開始分析雞不下蛋的原因,「難道是你突然換了新家不習慣,心情緊張不放鬆導致的?」
歪理。
風馳陌聽著好笑。
楚京京又繞了回來,「話說回來了,我的雞還在,你碗裡這隻哪裡來的。」
風馳陌回答,「這是野雞。」
「你腿傷這麼嚴重還出去抓野雞了?」
風馳陌一本正經,「昨天雨大,這隻野雞淋了雨飛不動,撞我們家了。」
原來,是雁過拔毛吃肉!
楚京京於是樂呵呵喝了三大碗雞湯。
流放的日子太苦了,她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開過葷了。
兩人這邊雞湯剛下肚,外面叫罪人上工的官差也來了。
楚京京拿起農具準備出發,不想官差進屋托起床上剛脫離危險期還沒甦醒的病患。
楚京京上前阻攔。
官差解釋道:「楚娘子,你忘了少卿大人定的新規了麼?」
楚京京這才如夢驚醒。
那個取消罪奴因傷休沐的新規?
顧秉言!
楚京京擼袖子,「你們先讓他休息,我去找少卿大人!」
*
另一邊,顧秉言正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中沐浴著清晨稀薄的陽光。
轉眸看了眼車誠,「昨天那場事故不對勁。」
「是的。」
車誠分析,「我們派過去的人知分寸,知道大人針對的人是楚娘子,不會弄出太大動靜。可那塌方也太大了些,傷了不少無辜之人。」
「要屬下去查嗎?」
顧秉言的手指在椅托上輕輕敲了敲,「不用。」
他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主僕兩人交談之際,又一名僕從來報:
「那邊傳來消息,楚娘子過來了。」
顧秉言抬了抬手,讓幾人退下。
腦中想起昨日楚京京突然而來的道歉。
神色暗了下去。
對,不,起。
她怎麼能將這三個字說得那麼容易、那麼輕巧呢?
是因為,那段年少真摯的感情里……
受傷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吧?
她曾經用最惡毒傷人的方式逼他悔婚,轉身嫁給了鎮北侯府的世子風馳陌。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他成為滿京都城笑柄的那一天。
哪怕後來,他高中狀元騎著駿馬從京都城裡最繁華的街市穿巷而過時,都有人指著他譏笑。
「就是他,狀元爺!」
「當初赤裸著上身叫人看光了身子,還舉著『吾乃種豬不配楚千金』的牌匾三步一跪的到了楚大人門口,求楚大人同意退婚!」
那一刻,他早已認清了她。
她楚京京不是人。
沒有心。
十多年的年少真情錯付,不過笑話一場。
她在他心頭挖了一個洞。
那洞裡再也沒有了對她的幻想,被仇恨、憤怒和不甘填滿,擾得他日夜不得安寧,宛如魔障。
他想得到她、想讓她愛上他。
然後——
在她對他泥足深陷之時,將她決絕拋棄。
她楚京京不是沒有心麼?
他顧秉言偏要讓她長出心來,再肆意捏碎。
也讓她也嘗嘗,他曾經嘗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