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和情郎
屋外傾盆的大雨似水簾一般隔絕了世界。
雨中奔跑的官差和罪奴的身影也逐漸消失。
屋前上山的小道靜悄悄的,好像再也沒了活人。
風馳陌撐著一根木棍佇立於屋前良久。
他本不想管楚京京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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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一想到楚京京是因為自己才慘遭流放之苦,且現在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他實在無法對楚京京的生死視而不見。
去確認下她是死是活也好。
死了,他給她收屍;活著,他救她回來,算是還了她給他治傷的恩情,和離後兩人兩不相欠。
木棍移動發出聲響。
風馳陌正要踏足雨中時,忽聽人聲。
「慢點慢點!別摔著傷患!」
「雨天地滑,小心看路!」
風馳陌循聲望去,竟看到王大人正招呼著多名官差背著傷患從下山的小道跑來。
傷患大多是些老弱病殘的罪奴。
風馳陌忍不住去尋傷患里楚京京的身影。
沒有。
看樣子,楚京京凶多吉少。
風馳陌神色微暗,撐著木棍快速挪出屋子。
然——
突然而來的一幕蠻橫地撕開了朦朧的雨簾,不由分說撞入他瞳仁,留下深深的印記。
王大人一行的後方。
幾個罪奴扛著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名鮮血淋漓的罪奴,而罪奴之上,坐著沾染了罪奴鮮血的楚京京。
楚京京衣服濕透,大雨沖洗著她身上的血。
可她卻仿佛全然不知,只急促地按壓罪奴胸膛,並時不時轉頭對一側為她撐著一把破油紙傘的熊大柱道,「給我繃帶!病患需要止血!」
熊大柱便利索地撕了幾塊自己身上髒兮兮的布料遞過去……
而楚京京的神色,完全沒有他熟悉的瘋癲。
有的,只有極致專注,與救死扶傷爭分奪秒的緊迫。
好像她是一名真正的醫者。
風馳陌怔住。
恍惚下,一人先他一步上前。
風馳陌再朝楚京京看去時,就見衣著整齊的顧秉言推開了熊大柱,為楚京京撐起了自己的傘。
楚京京也察覺這把擋雨極好的傘與之前四處漏雨的傘有所不同,仰頭看去。
顧秉言眉眼染笑,「去我那兒,我那兒藥品齊全,好救治。」
風馳陌沉了臉,拖著傷腿轉身回屋。
她有情郎在,他可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楚京京看到突然出現的顧秉言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做出了回應。
「病人經不起折騰,就近救治。」
而最近的屋子,是她與風馳陌居住的這間。
於是,風馳陌剛進屋就見熊大柱風塵僕僕地招呼著幾個弟兄將病患與楚京京扛了進來。
風馳陌怔愣之際,顧秉言也跟著進屋。
楚京京讓熊大柱一行將病患放到床上,便是在床邊一陣忙碌。
楚京京救治病患時需要各種物件,一個勁兒吩咐熊大柱遞東西打配合,熊大柱腦子轉不過彎,手忙腳亂,倒是顧秉言湊上前,有條不紊的給楚京京打下手。
當然,這一幕看在風馳陌眼中……
就是有情人心有靈犀。
風馳陌沒眼看,轉身去了柴房,把狹窄的空間讓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病患終於脫離生命危險。
楚京京這才靈魂歸位,擦了把不知是未乾的雨水還是汗水,一轉頭,看到身側的顧秉言。
楚京京嚇了一跳。
「你是?」
顧秉言挑眉,「又是逼我悔婚又是求我來此,我來此了你又一下熱一下冷的,這會兒還假裝不認識我了。」
聽明白了這番話,想明白了顧秉言的身份,楚京京更驚嚇了。
「你怎麼在這裡?!」
說完又做賊心虛地掃視四周。
確認這是她與風馳陌的房子,而風馳陌不在,屋裡除了毫無知覺的傷患外,只有她和顧秉言兩人。
難道上次沒有按劇情睡覺,這次要他倆補上?
「大柱呢?熊大柱呢?」楚京京到處尋人,「剛剛是大柱給我打下手的……」
顧秉言饒有意味地笑,「剛剛給你打下手的是本官,本官讓他回去歇著了。」
說罷讓楚京京看桌上琳琅滿目的各種藥材和乾淨的紗帶,「也是本官讓車誠去取了這些物件來,不然……」
「你怎麼那麼輕鬆地就將他從鬼門關拉回?」
好吧,楚京京面對現實了。
這段讓惡毒女配最終被男主捶死的孽緣,不會沒發生命定的睡覺劇情,兩人就能各回各位成為毫不相干的平行線。
所以現在首要任務——
就是斷孽緣。
楚京京是行動派,想明白這點立刻對顧秉言鞠了一躬。
「對不起。」
顧秉言難免驚愕,不懂楚京京的跳脫。
楚京京鄭重其事道,「當初悔婚是我不對,後來我流放了寫信讓你來滇西找我,也是我的問題。」
「我並非對你舊情難忘,我只是……」
楚京京頓了頓,在心裡分析了一下原主的心理,如實道,「我只是不甘心落到如此境地,想借你重回京都過榮華富貴的日子。」
「說白了,我是愛慕虛榮,相信聰明如你,不會著了我的道。」
顧秉言盯了她半晌。
楚京京在他探究的眼神下,莫名心神難安。
半天也沒看明白顧秉言究竟是個什麼表情,只見很久後他薄唇開合,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知道啊。」
「我就喜歡愛慕虛榮心機深沉的你,所以才努力考上狀元走上仕途,讓你記起我來。」
「來滇西,與其說是你寫信求我來,倒不如說是……」
「我自己想來。」
楚京京忽感自己一個失力,接著被強行摟入顧秉言懷中,顧秉言聲音柔和,「京京,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
楚京京雙眸瞪大。
她意識到自己低估了男二對原主的深情。
梳理劇情,楚京京記起:
男二可是為了原主這位惡毒白月光,將自己妻子也就是原書女主棄之不顧,導致妻子對他心如死灰的渣男啊……
當然,現在比斷孽緣更棘手的事是。
楚京京看到風馳陌不知何時從柴房出來了,正撐著木棍,看著她和顧秉言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