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切吞肚子裡
風馳陌握著筷子的手指微緊。
思緒卻是轉得極快。
他突然想明白了楚京京對自己示好的緣由。
看來，是真的起疑了。
她以為他還藏有可供她攀附的權勢，或是他還能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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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楚京京的心思依然那麼直白好懂，也免了他猜來猜去。
放下筷子，風馳陌神色無波，「這一代流放人員眾多魚龍混雜，王大人所管不過我們這一處山頭的罪奴，其他山頭常駐的罪奴不知凡幾，而罪奴，有的是犯了錯的平常百姓、有的是獲了罪的達官貴胄、有的是殺人放火的盜匪流寇、有的是草菅人命的江湖刺客……」
「你碰到一些誤闖了其他山頭的奇奇怪怪的人，也屬正常。」
楚京京聞言若有所思。
風馳陌盯著她，「為什麼問起戴面具的人？你和面具人有……」
「發、生、什、麼、嗎？」
楚京京一窒，滿口的飯菜差點沒噴出去。
她想到了地洞裡和面具人的激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可不能讓風馳陌知道。
沒跟顧秉言劈腿被丈夫拍死，最後跟別的男人劈腿被丈夫拍死了這叫什麼事？！
「啊，我吃好了。」楚京京轉移話題，「出去撿點柴回來留著燒。」
風馳陌看著楚京京倉皇逃離，嘴角不由自主揚起。
入夜時，王大人帶著幾個官差扛著幾箱東西，神色肅穆地回來了。
楚京京上前打聽了幾句。
王大人低聲道，「昨天來接李公子的那隊人，在南側山腳下，找到了！」
「那挺好。」
「好什麼？人全死了，我們找到時被狼群都吃得只剩殘肢碎骨了，若不是幾位侍衛大人穿了鐵甲衣，怕是認都無法認出是他們。」
楚京京很是驚訝，「那麼多人，全掉山谷被狼吃了？」
「可不是。」王大人道，「李府管事不服氣，這會兒還留著少卿大人討說法，人家覺得是咱們暗殺的。」
「笑話了，我們這些無名小吏，誰敢招惹他們那些大佛。」
王大人走了好長一段時間，楚京京都沒回過神。
李俊生那渾蛋就這麼死了？
這可是老天開眼的好事啊！
開開心心回了家，楚京京吧啦吧啦給風馳陌說道了一遍李俊生等人的結局。
風馳陌果然是個淡人。
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大新聞，他竟然仍能平靜如斯，「你很開心？」
「李俊生那樣的畜生被天滅了，我當然開心啊！」楚京京眉飛色舞。
風馳陌淡笑，「你開心就好。」
夜裡，車誠來找。
楚京京並沒有像昨夜那樣立刻就往顧秉言那裡跑。
她反而邀請風馳陌，「相公，你跟我一起去吧。」
笑話，要去探望熊大柱，這不正是進一步向風馳陌展現自己清白的時候嗎？
風馳陌也沒推脫，站起了身，「那一起吧。」
領著兩人往自家主子小屋走的車誠十分不快，頻頻回頭，「你帶他這個瘸子做什麼，他能起什麼作用。」
「我相公可以幫我打下手。」楚京京揚眉。
風馳陌依舊面色無波，撐著拐杖的手卻微微泛起汗意。
這一聲一聲「相公」的叫，可當真是……
來了顧秉言的住處，熊大柱果然還在床上躺著。
車誠道，「李俊生死了，那邊正和大人鬧呢，大人今夜恐回不來，囑咐小的，讓楚娘子您治好了人，就連夜安排熊大柱離開。」
「李府那些人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熊大柱待在這裡時間長了，恐夜長夢多。」
楚京京明白了顧秉言的意思，眼下只迅速著手給熊大柱換藥。
風馳陌站在一側給楚京京打下手，在楚京京的低聲吩咐下，給楚京京遞去一個藥瓶。
楚京京目光盯著熊大柱的傷處，伸手就去接風馳陌遞來的物品，不想手抓在了風馳陌手上。
感受到自彼此手上傳來的溫度，兩人都不約而同一怔。
楚京京轉過頭，與風馳陌的眼神相遇。
車誠突然插到了兩人中間，語氣不耐，「快點快點，換完藥還要送熊大柱走！」
媽的，兩人眼神都要拉絲了！
他真替他家大人不值。
被這麼一攪和，楚京京又重新投入治療。
換好了藥，熊大柱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楚京京，霎時眼眶一紅。
「老大……我還沒死呢。」
楚京京好笑，「死什麼死，你給我好好活！」
接著，楚京京迫不及待將李俊生的結局給熊大柱講了，熊大柱聽完痛哭流涕。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楚京京待熊大柱情緒平復，給熊大柱安排起了正事，將顧秉言為他制好的全新的戶籍冊交到他手中，「你今夜必須離開，以後改名換姓重新做人。」
「老大……」熊大柱張了張口，「老大，有一件……」
「大柱。」一人突然出聲。
熊大柱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床尾的風馳陌，整個人僵住。
「好好保重。」風馳陌的紅唇一開一合。
熊大柱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採石場笑眯眯拿匕首指著自己的危險存在。
本是到了嘴邊的話，這會兒竟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想提醒老大，小心風馳陌！
可是現在。
那個溫和平靜淡然似風的男人，眼中燃燒著的，是令人窒息的警告。
讓熊大柱到了嘴邊的話又咽進了肚子裡。
*
忙碌了一天的顧秉言拖著疲憊的步伐踩著夜色回罪奴村。
因為李俊生的死，他硬是被刁難了一整天。
對方不肯善罷甘休，後面還得小心應付。
如今能讓顧秉言心裡稍微舒坦點兒的事就只有楚京京了。
畢竟，白日他倆聯手演了那樣一齣戲，想必風馳陌定是要鬧。
而他，卻為她不計較流言蜚語保了熊大柱一命。
兩個男人相比較之下，孰好孰壞一目了然。
想必，這會兒，她會在他屋子裡等他吧？
畢竟，被當眾捉姦，風馳陌又怎會容她回屋歇息呢？
他的復仇計劃就要有質的突破了。
來到屋門前，顧秉言特意停了停，理了理衣襟，確保自己著裝整齊，這才推開屋門……
然而，屋內空空如也。
車誠從一側走了出來，「大人，您回來了？」
顧秉言沉著臉，「她呢？」
「熊大柱啊，他被楚娘子送走了呀。」
「我問的是，楚娘子呢？」
「她……」車誠頓了頓，「和她家相公一起回去歇息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