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什麼意思
陰影籠罩的黑風寨中,一個黑影浮動。
黑影落在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樹上,寬敞巨大的斗篷帽微抬,漆黑一片的斗篷帽下,露出一張在月色下泛著冷光的鬼面面具。
手中拐杖一轉,橫放於樹幹,風馳陌抬眼望去。
他委實沒有想到,會在湖邊遇上楚京京。
其實,他夜探黑風寨並不是專為楚京京而來,只是想到李府與盜匪勾結,這一線索對殿下有利,便想來探探,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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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瞅楚京京是否安好。
畢竟,他的腿還等著她醫治。
不成想,剛來就看到楚京京受刑。
楚京京被兩個李府的侍衛摁著,強行關在一個木籠中,籠子內還綁了石頭,侍衛拉著籠子上方的鐵鏈對楚京京壞笑。
「沒想到,今日要讓你一個小娘子來嘗嘗水刑的滋味。」
「小娘子放心,我們已是用刑的老手了,一定會保證你吃盡苦頭生不如死但就是死不了的。」
楚京京小臉嚇得慘白,連忙求饒:「大哥,我有錢,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你們,求你們做做樣子就行了,千萬別來真的。」
說完,還真將身上的銀子都掏了出去。
那兩個侍衛拿著銀子掂量了幾下,「還不錯。」
楚京京滿目希冀地看著他們,「大哥,能否行行好放我出籠子?」
兩個侍衛收了銀子,臉色好了些,「小娘子別怕……」
楚京京也連連賠笑,「多謝兩位大哥。」
樹上看著這一幕的風馳陌也忍不住嘴角上揚,倒是激靈。
不想,侍衛倏地變得面目可憎,「收銀子是我們的本分,但是讓你生不如死,是我們的責任啊!」
說罷,擰著籠子就往水裡一拋。
湖面盪起一個大大的水花,楚京京都來不及叫上一聲,便被籠子捆著沉入水底。
兩個侍衛在岸上哈哈大笑。
「小娘子還以為我們收了銀子會鬆懈一下。」
「哈哈哈……真是想得美!」
樹上,風馳陌扶著樹幹的手收緊。
不過,這只是水刑,一種讓人受苦卻不奪人性命的刑罰。
很快,籠子又被兩個侍衛提了起來。
楚京京渾身濕透,跟個貓兒似的在籠子裡奄奄一息。
兩個侍衛合力搖晃籠子,楚京京癱軟的身體撞在了籠子壁上,發出悶響。
侍衛得意道:「醒了醒了,快換口氣,又要下水了!」
「瞧你這半死不活的晦氣樣兒,不過才下了一次水就這模樣了麼?沒用的東西,我們還沒玩夠呢!」
楚京京虛弱道:「大哥……我還有銀子,求你們……放了我。」
兩個侍衛一聽還有銀子,眼睛霎時就亮了。
「銀子在哪兒?在哪兒呢?」
楚京京從袖中掏出一物品,顫顫巍巍向他們伸手,「給你們……」
由於楚京京動作幅度太小,等不及的侍衛忙往籠子裡伸了一隻手去搶,「快給我!」
誰知,楚京京忽地自籠子裡坐起,抓著那人伸進來的手一轉,只聽「咔嚓」一聲,侍衛的手臂扭曲了去。
侍衛驚呼,「哎呀我的手!」
楚京京怒罵,「不讓我好過,你們也休想好過!」
看到這一幕,風馳陌攥著樹杆的手指微松。
看樣子,是個不會吃虧的主。
可心才剛剛鬆懈,湖邊另一個侍衛便發動攻擊,一腳將關著楚京京的籠子踹進湖中。
這還不算,被激怒的兩個侍衛惡意地拉拽絞弄連著木籠子的鐵鏈。
「臭娘們!敢報復老子,老子讓你好好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平靜的湖面被攪起漩渦,有魚從漩渦處跳開,兩人樂呵呵掂著鐵鏈,想要一次性報復個夠,忽地對視一眼,面色沉了去。
「壞了!」
話音剛落,兩人只覺後頸一痛,兩人在昏迷之前轉過頭去。
只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穿黑色斗篷,面戴惡鬼面具的羅剎!
徹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兩人倒地後,風馳陌立刻上前拉拽鐵鏈。
然鐵鏈拉起,下面竟空無一物……
*
要被沉塘的李扶薇面臨的卻是另一副景象。
兩個侍衛將她關入了木籠,卻僅僅是打濕了她,並沒有將她沉塘,而是讓她好端端在木籠里坐著。
李扶薇百思不得其解,「你們不對我用水刑麼?」
「姑娘,看你長相我們就知道你是好人吶。」一個侍衛道。
「你就這樣歇著,等行刑時間過了,我們再放你出來。」另一個侍衛道。
李扶薇沉默了。
她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忒無趣。
很久之前,她就發現了,自己乃逢凶化吉並能助人幫己的錦鯉體質。
為了驗證事實,她主動接近了一個倒霉蛋——
顧秉言。
她認識顧秉言之前就聽說了他的悲慘事跡。
家道中落還被未婚妻以極為羞辱的方式逼迫退婚,名聲狼藉,此人人生陷入絕境,心灰意冷只求一死。
她想,這麼霉這麼慘的人,她應該是旺不了的吧。
沒想到自她出現在顧秉言身邊後,顧秉言從此好運連連,中了狀元還不算,竟連升好幾級,官路通暢。
這種自己逢凶化吉還能旺別人的事在她身上數不勝數。
就拿最近的來說,她收到顧秉言受傷的書信後,不辭辛苦千里迢迢趕來滇西的路上,遇到遭流寇襲擊的夫人。
一般人遇這種情況是要跟著一起遭殃的,她不但沒事,還能順利叫來侍衛,從流寇手上救下夫人……
現在也是。
為了驗證自己是否真的是錦鯉體質,她死皮賴臉地留在黑風寨,好不容易等來了水刑。
結果……
李扶薇無奈望天。
就問,順遂成這樣的人生究竟有什麼意思?
*
木籠被外面的人拽著瘋狂在水底旋轉。
楚京京經歷了一番頭暈眼花溺水的絕望後,木籠與鐵鏈的連接處竟斷裂了,轉動的木籠終於停了下來,帶著楚京京向湖泊深處落去。
楚京京也在這一刻少有的平靜。
過往一切跟走馬燈似的在腦中上演。
事實上走馬燈這樣的場景,她早已在21世紀猝死時經歷了一遍,沒想到這麼快,就經歷了第二遍。
她又看到21世紀的自己。
看到自己生活優渥不缺吃喝,但內心卻是一片荒蕪。
她像一個感情的乞丐,祈求著父母的關注與陪伴,但父母總是很忙,忙著徘徊於一場又一場手術中治病救人。
時間是個寶貴的東西。
父母將它花在別人身上,能救命。
而花在她身上能有什麼重大價值呢?
她明明能理解他們的忙碌,可她卻偏偏抵擋不了自己的那顆心。
那顆心變得越來越寂寞,變得以一種近乎執拗的方式,迫切的祈盼著家人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