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要臉的人


  21世紀時,家裡唯一有空閒的是退休了的老中醫奶奶。

  她自小就被奶奶帶在身邊逼迫著背誦各種草藥藥理。

  所有人都說她有醫學天賦,所有人都渴望她快快長大繼承他們的衣缽。

  但沒有人知道,她最愛的,不是治病救人。

  而是解剖。

  她的願望是成為一名法醫。

  可是,父母親人那一丁點兒可憐的關注與認同足以令她飛蛾撲火。

  長大後,她埋葬了自己的夢想,活成了父母希望她成為的樣子。

  她像一台冰冷冷的機器,沒有感情地連軸轉於一場又一場的手術之中。

  她內心越來越空洞,但她如願得到了父母的讚揚、所有人的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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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上一世猝死時,她才陡然意識到自己的荒唐。

  原來那一生,她唯一的遺憾竟是——

  從來沒有一天為自己活。

  重生一世,她本以為待到自己完成劇情使命,便可以遠離是非爭端,做自己喜歡的事,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卻不想劇情都還未展開,她便又香消玉殞。

  楚京京在木籠中漸漸停止了掙扎,被木籠帶著捲入無邊的黑暗。

  可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看到一襲黑衣戴著鬼面面具的男人向她游來。

  她忽地想到地洞裡的那個吻。

  那是她活了兩輩子唯一和異性有過的親密舉動。

  沒想到死前的一刻,為自己送終的人,是他。

  可他是誰,她再也沒有心力去知道了。

  楚京京在一片冰冷中閉上了眼睛。

  風馳陌則破開了木籠,將昏迷的楚京京從木籠中拉出,把她帶上了岸。

  「楚京京,你醒醒。」

  風馳陌拍了拍她的臉,但濕漉漉的她毫無反應。

  風馳陌的心沉了下去。

  他開始瘋狂按壓她的胸脯,給她渡氣。

  「楚京京,你快醒來。」

  「楚京京你快點醒來啊!」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會大腦一片空白,更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抖得厲害。

  明明,她死了,與他計劃無礙。

  可他卻莫名痛恨早前一直在樹上觀察的自己,他對楚京京有太多的疑惑和提防,以至於讓他在她生死面前都不敢輕舉妄動。

  終於,無知無覺的人一聲輕哼。

  他從她唇上離開。

  看到緊閉著眼睛的她蹙了蹙眉。

  風馳陌怔愣後,內心忍不住狂喜。

  她沒事了。

  可是……

  他衣服上的裝飾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她的衣襟纏在了一起。

  風馳陌忙低頭去解。

  楚京京偏生在這時候醒了。

  忽地雙手扶在了風馳陌臉頰兩側,「你……到底是誰?」

  風馳陌對上了楚京京那雙迷茫中滿是疑惑的眼,面前少女的手指微轉,覆上了他戴著的鬼面面具,就要揭開。

  風馳陌忙按住她的手,兩人以極其曖昧的姿勢僵持了一瞬。

  楚京京一咬牙,決然去揭面具。

  風馳陌亦是不許,手拉著她的手腕一轉,將她雙手推離。

  並且,絕不戀戰,推開後倏地起身運起輕功飛走。

  飛走之時,只聽兩人胸前掛住的衣服處「刺啦」一聲響。

  風馳陌忙著趁黑逃跑,並未留意異狀。

  但聽後面楚京京火冒三丈的聲音傳來。

  「你個登徒子!色胚!不要臉!」

  風馳陌難免奇怪,低頭一瞧,發現自己衣襟的裝飾上,竟赫然掛了一件女子的貼身小衣……

  一個趔趄,以完美姿勢運功飛翔的風馳陌莫名栽倒在草叢中。

  遠處的楚京京捂著衣服還在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淫賊!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不然我第一個摁死你!!」

  *

  受了驚的風馳陌一路狼狽地回了家。

  闊久隨後一步追來:「世子,您忘了這個。」

  風馳陌轉過身,闊久將拐杖丟給他:「屬下跟在您身後,看您走了但忘了拐杖,怕拐杖掉了被有心人撿到惹懷疑,就拿了。」

  闊久一張嘴便是不停,「不過世子,您為什麼大半夜不睡覺跑過去救那楚京京呀……」

  看到風馳陌沉著的臉,闊久的聲音越來越小,不過——

  又瞧見世子手中的女子小衣,闊久眼睛一亮。

  「原來世子您深夜夜訪黑風寨,並不是為了救楚娘子,而是去偷楚娘子的小衣!」

  闊久鬆了口氣。

  他就說了,他家世子怎麼可能去救楚京京這樣的毒婦!

  但是……

  世子莫名其妙跑去偷毒婦的小衣,似乎,也……

  不太正常?

  闊久還想問,但看到自家世子越漸冰冷的眼神,嚇得把話憋了回去。

  風馳陌手忙腳亂地收了楚京京的衣服,平息了一下差點跳出身體的慌亂心跳,接著將腰間一枚玉佩取下丟給闊久。

  「讓滇西府知府肖鶴出兵。」

  闊久拿著玉牌一臉懵懂,「這可是殿下的玉牌,此牌一出如太子親臨,世子您要以殿下名義命令肖鶴出兵?」

  「可是,小小一個黑風寨,也不值得肖鶴出兵啊……」

  風馳陌眼神這才透出些狠厲來,「本世子是讓他出兵端了李府!」

  闊久震驚,「李府當家是趙巍源的親家,是趙巍源在滇西府的一脈根基,世子這麼快就要拔趙巍源的根嗎?不怕他狗急跳牆?」

  風馳陌腦中莫名閃過楚京京受刑的場景,聲音不可抑制地變得更冷。

  「李府的人仗著趙巍源的勢,在滇西一道做盡喪盡天良之事,早就該治了,這一次,他們和山匪勾結,正是我們師出有名的好時候。」

  「是。」闊久忙領了命離開。

  另一邊,水刑結束。

  楚京京對昏迷一陣後醒來的兩個人行刑人一陣威逼恐嚇。

  成功惹得兩人以為自己被楚京京投了毒,將性命不保,導致回來後,沒有將用刑時的變故稟告給李府管事趙岩。

  但趙岩來了,楚京京和李扶薇的日子自然不會好過。

  趙岩令人重新關了楚京京和李扶薇,這一次兩人是分開關押,趙岩還下了死令,不許人給兩人送吃的喝的。

  楚京京被關後渾渾噩噩睡了一覺。

  第二天醒來時,外面已天色大亮,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楚京京想方設法跟外面的守衛交談,外面的守衛都是一臉冷峻,根本不搭理她。

  楚京京來不及為自己死裡逃生慶幸,滿心都被焦灼占據。

  她不知道顧秉言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更不清楚大當家的季淮安是死是活,如今的形勢似乎已經失控。

  更難受的是,她還自顧不暇。

  餓得頭暈眼花的楚京京恨不得啃茶壺。

  風馳陌一襲黑衣再次探訪時,看到的就是楚京京這副瘋癲模樣。

  人抱著一個空空的茶壺,對著茶壺嘴嘬,時不時還低語一聲安慰自己,「好酒!好茶!」

  又拿開茶壺對著空氣吧唧兩下嘴,「好燒鵝!」

  最後摸摸癟癟地凹下去的肚子,打個假嗝,「吃得真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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