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焰絲變色
「您是來請求阿耆尼賜福的嗎?」年輕義工看著宋佑消瘦的身形發問。
宋佑點頭輕咳兩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米塔爾。」年輕義工轉身從木架上取下一條白披巾,「您算走好運了,前幾年起,我們的時代宗主,也就是管理總院和分院的最高負責人,開始親自坐鎮深處聖浴。只要你能到達那個地方,就能得到宗主的親自指點。」
雖是這麼說,但米塔爾並不看好宋佑,因為自從時代宗主坐鎮後,沒有人能到達聖浴最高處。
宋佑接過披巾,這時間節點未免太巧,香提昆吉這幾年聖浴出問題,恰好是時代宗主親自坐鎮,想起自身的病灶,不會時代宗主也幹了吧。
宋佑將這名時代宗主列為第二目標,若是恆河水起不到作用,他會想辦法接近此人。
米塔爾遞過來一個透明的封閉塑膠袋:「把手機和其他隨身物品裝進去,掛在脖子上。」
宋佑照做,將新買的手機和那枚白色藥片裝好封口,掛在胸前道了聲謝。
外面大殿的持誦結束,數百名修士從殿門湧出,順著甬道往浴池方向走,宋佑跟在米塔爾身後加入人流。
走在甬道里,宋佑觀察周圍石板路兩側點著長明燈,同行的人數在減少,很多修士在岔路口悄悄轉彎離開,根本沒往浴池去。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甬道前方出現一片階梯狀的開闊水池,浴池分為二十四層,依山勢而建,一層比一層高,水流從最頂端傾瀉而下,發出嘩嘩的聲響。
「浴池裡的水,每一層對應一年的恆河水。」米塔爾在一旁介紹。
宋佑目光停留在最頂層的第二十四層,難道是二十四年前的水,宋佑覺得不太可能,大概率是少量陳年舊水與現今的恆河水混合。
宋佑踩著石階,踏入第一層浴池,肺腑里的肺火運轉,沒有捕捉到任何異樣,這裡的水質還算清澈,只有底部的青苔有些滑膩。
他繼續往上走,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跨入第五層時水沒過膝蓋,水中多了一些渾濁的懸浮物,顏色泛著微黃。宋佑停下腳步,皮膚表面傳來微弱的刺撓感,肺火隱隱有些動靜。
他集中注意力去感知,水裡存在一種類似於病灶,卻又極為微弱的東西,宋佑將它暫時稱為恆河病灶,他很確定的是,即使有人扛過這種病灶,也不會紮下道根。
宋佑站在第五層的水中不再挪動,開始在體內運轉耬灶秘法。
他調動胸腔內的肺氣,將體外水中那點微弱的恆河病灶強行牽引,映入肺火道根的外焰上,外焰沾染了病灶開始無規律地跳動,原本穩定的灰白火光變得紊亂。
這是最核心的一步去灶留法,宋佑控制肺腑深處的內焰反向撲出,按照秘術中的方法將那團沾染了恆河病灶的外焰強行包裹吞毀。
用道根燒毀自己的外焰,等同於硬生生抹掉好不容易積攢的修為。
胸腔內傳來一陣沉重的悶痛,肺腑里的氣血倒流,這種自殘式的修煉法門,對心智是極大的考驗,宋佑咬緊牙關,忍受著修為倒退帶來的虛弱。額頭上滲出冷汗。
耬灶秘術逆天之處就在於此,代價極大,也只有使用這個秘術才能有效果,這個效果值得賭一把,那一小塊外焰終於徹底消失,宋佑仔細觀察內焰的狀態。
內焰的邊緣,好像產生了一點變化。
宋佑壓住情緒,這秘術真的有用,只是剝離過程極其緩慢,那點變化微乎其微,而且秘術殘卷上寫得清楚,特性疊加只是有一定概率。
聖浴持續一整天,他有足夠的時間耗在這裡。
宋佑繼續這個過程,半刻鐘過去,內焰才再次發生變化。宋佑這次清晰地感知到,內焰邊緣有一段細微的焰絲,顏色從原本的灰白色,轉變成了恆河水那種渾濁的綠色,變化幅度在百分之一二。
有了確鑿的進展,宋佑耐下性子,繼續站在水中重複剝離的過程。
岸邊的米塔爾看著宋佑停在第五層,原本以為這個身形消瘦的外國人要放棄,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水流持續沖刷,要在池中保持一刻鐘不動,需要極大的毅力。
米塔爾看著宋佑閉目站立的樣子,為其虔誠的態度所打動,他來到一個梵行學徒面前,訴說自己的發現。
半個時辰後,第五層水中的恆河病灶被宋佑壓榨乾淨,無法再讓內焰產生變化。
宋佑睜開眼邁步跨入第六層,這樣一層接著一層,他穩步往上走,每上一層,水質的渾濁度都在增加,恆河病灶的濃度也隨之提升。
到達第十層時,水已經沒過腰際,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幾個不信邪的遊客捂著口鼻,皮膚泛起紅疹,咳嗽連連,他們終於意識到傳聞非虛,快步離開了浴池。
浴池裡只剩下零星的幾個本土信眾,還在閉目祈禱。
天色暗下來,四周亮起昏黃的壁燈,宋佑踏入第二十層浴池,距離聖浴結束還剩半個時辰。
周圍的水質已經變成了濃稠的墨綠色,刺鼻的氣味直衝腦門。
這一層只剩下兩個骨瘦形銷的修士,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灰褐色,水中的病灶正在侵蝕他們的臟器,但他們靠著狂熱的信仰硬扛。
宋佑內視肺腑,那段變異的焰絲已經轉化了九成五,還差最後一步。
跨上台階,他進入第二十一層,水面上漂浮著灰白色的泡沫,水溫變得異常陰冷,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隔著水霧,宋佑能清晰地看到最高處第二十四層浴池裡盤腿坐著一個背影。那人披著寬大的紅袍一動不動,那應該就是時代宗主。
宋佑沒有多看他,專心運轉耬灶法門,牽引這層水裡最濃郁的病灶,映入殘存的外焰,再次用內焰將其燒毀。
胸口的悶痛已經麻木,體力透支到了極限,若不是肺火道根在體內強撐保護,普通人在這二十年恆河水的衝擊下,早就臟器衰竭倒下了。
最後一次燒毀結束,內焰中那段焰絲,完全變成了渾濁的綠色,這是成了。
宋佑長出一口氣,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堅持的那兩個修士,心底確實佩服這些人的抗毒能力,如果出生在魄藏觀,未嘗不能成為一代真仙。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浴池,剛邁出半步,雙腿發軟,體力耗盡的虛弱感湧上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
兩雙有力的手從左右兩側伸出,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宋佑轉頭,是兩個穿著黃色僧衣的梵行學徒。
「貴客小心。」左邊的學徒開口,英語發音標準。宋佑看著兩人沒有說話,任由他們扶著。
「時代宗主交代了。」右邊的學徒解釋,「您能走到這裡,就是我們香提昆吉的貴客。如果您有時間,請先在聖地安頓下來,宗主希望能與您見一面。」
宋佑盤算了一下現在的狀態。修為倒退,體力透支,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恢復。而且他對這個時代宗主也有些興趣,正好藉此機會探探虛實,於是點頭應下。
跟著兩個學徒往岸上走,宋佑想起等在門外的嘟嘟車司機,拿起塑膠袋開口交代:「外面有個叫賈特的司機在等我。你們去告訴他,我在這裡住下,這些錢給他讓他先走吧。」
「沒問題,我們會安排妥當,不用貴客費心,聖地會給他合理的報酬。」學徒答應下來。
宋佑也不是非要自己出錢,同意下來後,兩人攙扶著宋佑,穿過浴池後方的迴廊,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
院子裡種著菩提樹,房間寬敞乾淨,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學徒送來一套乾淨的雙層白披肩,以及滿滿兩托盤的食物,還有幾樣新鮮的水果。
宋佑沒有客氣,換下濕透的白披巾,坐在桌前開始進食,他需要大量高熱量的食物來填補身體的虧空,重新修煉外焰。
兩個學徒站在門邊等宋佑吃完最後一塊麵餅,左邊的學徒開口詢問:「貴客,時代宗主想知道,您什麼時候有時間見他?」
宋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躺在地板上。
「等我有空再說吧。」宋佑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現在他還有要緊事要做。
兩個學徒對視一眼沒有多問,收拾好餐盤躬身退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宋佑眼前一花,回到魄藏觀中。
感受著熟悉的環境,宋佑心中激動,他現在要做的,是測試內焰新衍生出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