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殘局棋手
這張凝神皮囊從外表看就與之前縫製的普通皮囊不同,在宋佑的視角里,凝神皮囊有種渾然一體的感覺,其中散發的寒氣都找不到從何處而來。
這就是書中記載的有缺無漏的表現,宋佑只用了半個晚上就成功做出了五等下品的藥囊。
對於其他人來說,操縱骨針穩穩縫好所有針非常困難,可這在宋佑身上只是基本功。
縫皮比他想像中的簡單,只需要把握好入針位置和順序就能完成任務,只不過宋佑知道這只是基本的五等下品縫皮,高等皮囊肯定沒這麼簡單。
感受著皮囊的寒氣,果然如他所料,皮囊的屬性得到激發,往裡面添加合適的藥載後,兩者的屬性會變成互補的狀態,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宋佑收起凝神皮囊,都走到這一步了,不如直接將藥囊直接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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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恢復好肺氣之後,宋佑點燃藥爐,看著爐中的黃煤散發出熱量,宋佑突然想到,觀中熬藥非常依賴肺火,其他東西都點不燃黃煤,只有肺火才能激發出熱量,那其他非火道觀宗門熬藥是靠的什麼,應該不是所有地方都用一套方法。
爐子完全熱了起來,宋佑甩開這些不必要的心思,依次加入半兩洪花地丁,三勺白耳,一段煮跳蛙腿節和一小片豚仁。
在宋佑的經驗支撐下,宋佑進步飛快,準確地找出每個步驟的精準溫度,到了最後比書上做得更好。
十三次不成功的嘗試後,一堆青綠色的粘液出現在爐底,宋佑迅速取出一張丙狼皮包住藥載,依照先前的步驟縫製,雖說皮上多了東西,但它黏得很緊,宋佑完全可以克服這種變化。
比單縫皮時間長,他用了兩炷香終於將皮囊縫合完畢。
在縫合成功的一瞬間,藥載和皮囊產生了奇妙的反應,從藥囊中吹出一陣陣涼風,吹得窗上的紙微微鼓動。
宋佑忍不住激動起來,藥囊的異像沒有停下來的跡象,說明這次的縫製成功了,盼了那麼久的凝神藥囊就在眼前。
將藥囊捧在手上,他引出自己的氣息接觸到藥囊,藥囊被這股氣息擾動,涼風漸漸減弱,最後慢慢消失,直至周圍再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
宋佑此時也感受到了藥囊的作用,他腦中的雜亂心思一下消失不少,做事時能提升專注度,如清單上所述,這個提升程度達到了十之二三,這個效果只對宋佑有用,周圍的人完全感覺不到。
自己在它上面花的時間可以說完全不虧,只是可惜這個藥囊只能維持一旬,臨近那個時間藥囊的效用就會大大降低,最後完全沒有作用。
這也能理解,其中的藥載每時每刻都在發揮作用,能堅持一旬已經是精心調製後的結果。
宋佑吐出外焰嘗試熬製清肺散,效率上升兩成,這種效果常年累計下來也非常了不得了。
現在宋佑已經完成了賈春芳交代的任務,可他沒有直接找賈春芳匯報的意思,趁著有時間有加成,宋佑需要全力恢復修為,特別是恢復恆河焰絲。
說做就做,宋佑開始修煉起來,至於屋中的雜物,就交給卯時來的沈鹿整理好了。
凝神藥囊不斷發揮作用,宋佑對於肺火的操縱越發細緻,在相同的時間裡,外焰多吞噬了一成肺氣,進步不可謂不大,這種進步的快感壓過了肺火的灼痛,讓他沉浸在修煉中。
接下來幾日賈春芳又沒來藥房,不知道去哪忙著,宋佑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專心修煉。
宋佑長呼一口氣,一天的修煉結束,在足夠的補充下,將外焰厚度恢復到兩寸,能夠應付一些情況。
他正準備再接再厲,門外總算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宋佑心中一沉,賈春芳這次來大概是檢查成果,帶自己去做私活。
宋佑上前開門,賈春芳正往這走來,他趕忙上前迎接:「恭迎師尊到來。」
「嗯,讓你做的東西怎麼樣了。」賈春芳臉色不是太好,端坐在地上開始咳嗽。
宋佑從身上取下凝神藥囊交給賈春芳:「弟子熬了幾個日夜,勉強做出個形狀來,望師尊滿意。」
「看起來不錯。」賈春芳提起藥囊檢查了一遍,特意捏搓一番外面的皮囊,揚起眉頭,「五等下品,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全賴師尊教導。」宋佑拜下行禮。
賈春芳嗬嗬笑道:「要是我教你,你能幹的更好,你自己不願意罷了。」
宋佑不多說話,這話可不好接。
賈春芳沒有在這上面糾纏,盯著宋佑半響後問道:「宋佑,你和姜養哥說什麼了?」
宋佑驚出一身冷汗,沒有絲毫隱瞞,他和盤托出當時的場景,最後說道:「弟子也是一時糊塗。」
「你真是糊塗。」賈春芳猛烈咳嗽幾聲,「你自己不當這個機緣,怎麼還擋別人的路,要不是發現機緣的是我,你覺得你能有好下場嗎?」
「弟子知錯。」宋佑只能如此回答,他真沒想到這一層,他是自己選擇進入藥房的,沒有使用鍊氣功法,作為藥房主事弟子的姜養哥會接觸自己,宋佑從姜養嬌那得到的功法完全有可能流向姜養哥。
這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沒有任何人在背後出力,最後的結果就是姜養哥引氣入體,變成荒獸,簡直是一場完美的棋局。
難怪賈春芳如此生氣,這種機會多少年才會遇到一次,可能他也沒想到宋佑會將此事暗示給姜養哥,破壞了如此自然而然。
宋佑心中凜然,沒錯,自己當初是逃過一劫,但是看棋局的人很可能依然盯著殘局,要是三番兩次破壞布局,自己必然會再次引起他們的注意,成為棋盤上的死棋。
他腦中高速思考,想到應對的話:「弟子只是想到師父您與種灶長老的師兄弟情,實在不忍啊。」
聽到宋佑這麼一說,賈春芳枯瘦的身子一怔,片刻後嘆出口氣:「傻徒兒,你怎麼能學我這種婦人之仁呢,為師可是給觀中放出一大害啊。」
宋佑往前再拜:「請師父恕罪。」
「你起來吧,怪我太仁慈。」賈春芳的咳嗽突然變得激烈,之後像想起什麼喘過氣來,「我對師弟太好了,到現在我都不願師弟一個孤單地死掉,而是想把他和師父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