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謝瑾的姿態放的很低,左一句後進末學,右一句晚輩跟著前輩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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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席話的內容,可一點都不柔和,扎的在座的各位坐立難安。
尤其是安靜了許久的姜紋也開口了,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老油條們。
電影廠這批老油條掛著臉,一下不說話了,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都成TM泥塑了,畢竟這些人的票房很少有超二百萬的,好萊塢來或者不來,對他們其實真沒什麼影響。
而且這點票房,其實還是各市下發文件,動員機關單位和學生,去文化宮少年宮觀看的(各位,小時候有學校組織去少年宮看電影嗎)
馮曉剛爽了,就算是今天事情沒個說法,好歹心裡不窩囊了。
「會長,韓總,我說的就這麼多,年輕人考慮到比較膚淺還望海涵」
「講得很好,我們就怕迴避問題」
黃心健和韓三爺心情其實不錯,畢竟二人在市場化這個問題上是互相都知道對方的難處。
這些老同志有的是真的高風亮節,有的也是真倚老賣老,年輕人既然願意挑破,他們也樂於看看大夥的狀態。
老話講,不聾不啞難做家翁。
每年中影的資金和上面給的政策里,韓三爺就算是不願意,都要切出去一塊,來養這些老導演讓他們創作,美名其曰以老帶新【新藝術計劃】。
如果這個錢不批下去,這張無形的關係網,就會纏住韓三爺讓他在別的項目上也寸步難行,占著發行和製作資源不說,關鍵是投進去都見不著水花。
每年補貼給他們的專項投資,加起來都至少大幾千萬,那些年輕的能給行業帶來利潤的導演,根本分不到。
而且製作基地,好的設備場地,有關係的自然能先拿到借到,根本輪不上年輕人。
韓三爺對這些事其實是早有意見的,畢竟他每年的最終成績是要有交代的。
韓三爺苦笑:「各位,其實小謝說的的確是現在的實際情況,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各位,事實上的數據可能更糟糕」
「晚輩給咱們出了個課題啊,議一議吧」
........
回到座位謝瑾又貓起來了。
其實剛才一開口就有點後悔,自己幹嘛氣這麼盛。
但轉念一想,說了也就說了,金雞自己也真不指望,指望也指望不上。
大不了協會自己不進,之後的五個一和各種小獎項不領就完了。
可以給大爺裝孫子,不能真給孫子當孫子。
沒什麼大不了的
賈科長湊過來:「你TM是真愣,我真長見識了,我估計這個會開不下去了」
謝瑾歪頭:「本來也打算和稀泥,我站前面這幫人蛐蛐我,火一下上來了」
賈科長撇撇嘴:「無所謂,都是些看人擔水不吃力的主」
「你又不拍我這種電影的,他們拿你沒轍。你看我99年禁導到明年,不也該吃吃該喝喝嗎,無所吊謂」
果然老賈說准了,前面吵了半個點。
能在市場上掙錢的這批導演,都希望金雞能夠以雙加的形式評選。
即觀眾打分與專家評審團打分雙加。
但老同志們臉紅脖子粗,根本不可能把盤子裡的蛋糕讓出去。
僵持在這眼瞅就要撕破臉了,三爺和老黃一合計,乾脆會就先開到這。
老同志們在一塊的時候還敢和馮大炮吵,要是落單沒幾個是他對手的,一看散會陰陽了兩句趕緊撩了。
謝瑾組裡的事還不少,剛想走就又被叫住了......
馮導沒說什麼感謝的話,就是攥著他的手,塞了張名片:「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句話」
賈科長正好看三爺和黃會長都在,過去墨跡了半個點。
壞消息是他的禁導時長沒法提前結束,好消息是04年一月正式解除時間不再變了。
這把老賈高興壞了,這就可以眼瞅著去做前期準備了。
貌似他這次準備的《世界》是他首部能在國內公映的片子,還進了威尼斯的主競賽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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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導演協會的閉門會結束後,報紙竟然出奇的安靜了幾天。
頭條里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內容。
至於馮大炮炮轟金雞,仿佛就像是沒存在過一樣。
大概率是黃會長和影協的上層探討後,發現改變不了現狀,解決不了問題,那索性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難怪老馮最近這麼安靜,估計是再不閉嘴就要受委屈了。
不過這樣也好,謝瑾倒是覺得再折騰下去,還得打擾自己。
老幫菜們應該是氣不順,閉門會結束後,讓大炮閉嘴還不算出氣。
還往學校遞話暗戳戳的點謝瑾,說他講不利於圖團結的話。
不過這次被院裡領導懟回去了,也算是有一點讓人氣順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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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
時間過得很快,兩三個月一轉眼就過去了,從開機到現在五個月,距離殺青一步之遙,再有大半個月2003就向前一步,走到了2004了。
前幾天傑侖在深圳的演唱會很火,謝瑾真想看,但忙的沒時間。
報紙上說他拿了好多票專門給深圳的學生送了一些,鼓勵孩子們好好學習。
張栢芷和陳曉春見面會遲到了很長時間,導致記者採訪未果,記者還被保安打了,鬧得也是滿城風雨。
今年過年早一月中旬就過年,雖然現在才十二月初但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了年味。
天氣很冷,到了年根各行各業都在抓緊掙錢。
謝瑾最近的生活比較單調,就是悶頭在組裡拍攝。
除了中間陪著師兄去了趟博納,談發行的事,老於一看投資方是幻視光魔。
這事就沒磕絆順利往下推。
開機的時候,自己叫上馮導和賈科長一塊去給師兄捧了個場,就再沒出去過。
《瘋狂的石頭》謝瑾掛了監製和友情出演,寧昊硬要求他也掛個編劇的名字,最後還是被謝瑾謝絕了。
........
劉姑娘自打前段時間嘴饞被抓包,已經被嚴格管理了好一段時間。
實話實說稍微一管嘴,身材立刻就王道了。
下午最後一個鏡頭拍完,組裡人都很開心,殺青了。
大家這場馬拉松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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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殺青了全組人都要一起吃個飯,俗稱殺青宴。
殺青宴上,最慘的就是導演,因為殺青宴上導演是要和製片人還有男女主一起,給全組所有人敬酒的。
這算是行業內的一個潛規則,因為在工作中導演脾氣爆罵完這個罵那個。
拍戲的時候大夥不挑你的理委屈該忍就忍了,但殺青了你還是要敬下酒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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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人龍湊過來:「你讓我留意的幾個人我都看了,誰給你推薦的,骨相都很好」
謝瑾哪能說自己是怎麼判斷的,只是低聲問「朋友介紹的,你說正事」
「兩個人的家長我也接觸了,態度倒是都不反對。但是你是不是變態啊,怎麼沒一個成年的......」
謝瑾老臉一紅「呸!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我是讓你長期培養,讓她們之後和公司的核心項目形成捆綁」
「你帶的藝人的風氣就應該嚴一點,拿演技和實力說話,別搞得像是大型的公關中心一樣」
顧人龍點點頭:「我知道,我也不愛搞那套」
「津門十五歲那個姓毛的小丫頭真寸啊,家裡沒個男人,我去的時候他媽剛煤氣中毒,幸好救過來了」
「學崑曲那個小李唚父母倒是很支持,孩子我瞅著也有靈氣,可是......看著笨乎乎的」
「笨的好,笨的踏實」
李唚也算是少有的人才,拍完李紹紅的紅樓夢,讓一個陌生電話把所有片酬騙走了......
報案的時候朝陽派出所的民警氣的沒忍住,直接說了句『你有沒有腦子』。
謝瑾擺擺手「行了不和你扯淡了,抓緊敬酒吧累得要命」
「藝人的事情你自己決定,合適就簽不合適拉倒,長期培養也不是壞事」
「我寧可要笨的,也不願意要心眼多的,心眼多的最後都是雷」
端上分酒器,這打圈的事情本來是顧人龍、於東陪著他,小劉拿了兩瓶枸杞汁也非要湊熱鬧。
四人就這麼一圈圈轉。
敬完酒,老於和顧人龍還要去別的桌子寒暄。
看謝瑾胃燒的疼也累了,就把他送回包廂了。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大倉鼠回到包廂就繼續瘋狂覓食,吃的腮幫子疼。
「喂,狗子,你吃不吃」
謝瑾往桌子上一趴,實在是不勝酒力了,這還是顧人龍把酒里摻了不少水,要不然現在就報銷了。
謝瑾的無力的擺擺手,話都不想說。
小劉一臉嘲諷「嘖嘖嘖,就幾口小酒你就趴菜了,真是廢物點心,嗝」
「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欸?你怎麼臉這麼紅,還有股酒氣?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