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愛上他娘是人之常情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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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昭接過凝香丸,轉頭就遞給了柳慕秋。
柳慕秋一愣,忙道:「這藥,我先收著,到時候給安安留作嫁妝。」
「不,這是給你的。」
陸明昭斬釘截鐵道。
柳慕秋張了張口,複雜情緒在心中翻湧,一時說不出話。
文裕郡主含笑:「看來陸夫人很是疼愛你呢。」
柳慕秋臉頰一熱,不由得低下頭。
陸明昭卻牽起柳慕秋的手,揚聲道:「那是自然,慕秋可是頂頂好的女子,對我好,對我家禮兒也好,掌中饋更是沒的說。我們家能有她這個兒媳,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嫁進來一年,我就沒見她有過半點錯處,」陸明昭頓了頓,又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王氏,「只一點不好,就是太小心謹慎了些,生怕說錯話做錯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前過得太如履薄冰。」
王氏猛地抬頭,死死攥著拳頭,面上卻硬擠出一個笑:「如履薄冰?這是這可是慕秋親口跟陸老夫人說的?」
「她親娘死得早,是我一手將她拉扯大,又親自教養到出嫁,她就是這麼在外面編排繼母的?」
「慕秋,你爹娘的面子真是要被你丟盡了。」
柳慕秋手上一緊,低頭只見婆母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陣陣溫暖順著掌心傳遞過來,柳慕秋心裡的緊張漸被驅散。
「你若真是親手拉扯她長大,怎麼會不知道她的秉性?」
陸明昭笑道,「慕秋這孩子心地太好,受了多少委屈,從來不跟任何人說。」
說著,陸明昭看向柳慕秋,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也是的,人家都教你怎麼做了,你怎麼就學不會呢?」
「不過也是,什麼樣的娘就生什麼樣的孩子,你不是她親生的,自然是學不來那套編排人的『能耐』。」
王氏渾身發抖,正欲上前爭辯,一旁臉色陰沉的崔氏卻拉住了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王氏迅速看了一眼文裕郡主。
她們已然是落了下風,再爭執,只怕要惹得郡主不高興,只得默默忍下。
文裕郡主又和眾人聊了幾句。
一個時辰後散席,陸明昭發現有幾個婦人不遠不近地跟她在身後。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們:「你們有話跟我說嗎?」
幾人一頓,其中為首的年輕婦人上前,聲音清脆:「陸老夫人、柳夫人,日後我可以給你們發請帖嗎?」
陸明昭這才發現,對方就是剛才第一個笑出聲的婦人。
身上的衣裳樣式很是別致,模樣更是出眾,叫人看了就移不開眼。
柳慕秋在婆母身後輕聲道:「這是欽天監監副許家的夫人董氏,娘家是皇商,她與我同歲,上月才成親。」
陸明昭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又朝幾人笑道:「自然可以,我正愁沒人閒聊呢,你們不嫌我粗鄙就好。」
「什麼粗鄙?分明是英勇,從前只是聽聞風言風語,今日見到真人,才知流言不可信。」董氏燦爛一笑,帶著小姐妹們說說笑笑走開了。
有她開了頭,陸陸續續有婦人攔住兩人。
她們一路走下來說的話,竟然比在莊子裡說的還要多。
而文裕郡主告別眾人後,則沿著鵝卵石路上了高台,直達最高處。
一玄色衣袍的男子慵懶地歪在欄杆上,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旁邊站著一個白袍少年,手裡捧著托盤。
白袍少年聽到聲音回頭看向郡主,立刻癟起了嘴。
文裕郡主臉色一黑。
「李玄舟,你又欺負我兒子!」
李玄舟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極盡輕佻,偏偏還做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怎麼是欺負?明明是落兒主動當托盤的。」
白袍少年耷拉著眼皮點頭。
文裕郡主伸手就要擰弟弟的耳朵,李玄舟一個側身躲過,立刻擺出認真模樣話鋒一轉:「怎麼樣,陸夫人可是傳聞中那般瘋癲無狀?」
文裕郡主先讓兒子下去,才坐在弟弟對面,也正了正色:「恰恰相反。」
「方才你坐在這上面,應當把莊子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那個套中五匹馬的婦人,就是陸夫人。」
李玄舟微微皺眉,卻又很快舒展開來,挑唇一笑。
「那我倒真想會一會她了。」
文裕郡主卻反倒皺起眉頭:「你別胡來,堂堂瑋王和一個名聲不好的命婦糾纏不清,成何體統?」
李玄舟笑得無賴:「那又怎樣?忠靖侯不是很討厭她、不惜遠走西北嗎?」
「他都不要了,我還不能要?」
「李玄舟!」
眼看姐姐就要生氣,李玄舟立刻笑著抬手求饒:「我胡說的。」
「我不過想問問她,那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倘若她真的有那樣能耐……」李玄舟頓了頓,「我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文裕郡主聞言,眸中閃過一抹哀傷,究竟是輕輕點了點頭。
「罷了,你知道分寸。」
.
回了侯府,柳慕秋送過婆母,又回東院。
只是一路上她再難像從前一樣平靜。
本以為今日是郡主為小公爺婚事而舉辦的宴會,可郡主卻隻字未提小公爺。
她沒想到,所有的風頭都被陸明昭一個人搶走了。
她更沒想到,婆母會在眾人面前那般維護她的名聲、甚至將這麼寶貴的凝香丸送給她。
回來的路上,她始終不敢直視婆母,只要一抬頭,雙頰就發燙。
分別後,她滿腦子依舊是今日婆母在雲鼎山莊、眾人面前的颯颯英姿。
她相信,今日主動搭話的那些女子,都和她一樣被婆母吸引住了。
這樣的女子,在京城之中、尤其她們這些循規蹈矩、大家閨秀出身的貴婦之中,實在少見。
起初驚訝、甚至驚慌,可若多看幾眼,竟也覺出一絲別樣的魅力。
那是一種……不受拘束、自由恣肆、令人神往的魅力。
柳慕秋滿心都是婆母,甚至沒注意到院子裡的丈夫,竟直直地繞過了他。
周時禮一愣,回頭喚道:「秋兒?」
柳慕秋這才猛地回過神:「……夫君,你怎麼站在這兒?」
周時禮目光擔憂:「你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可是郡主為難你們了?」
「不是,」柳慕秋連連擺手,輕咬下唇,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極力克制了,但講述到婆母大顯身手時,還是難免用了些修辭。
她一邊講著,手上也控制不住地比畫起來,努力還原當時的場面,眼睛也止不住地越來越亮。
一直到講完,她發現丈夫目光含笑地望著自己。
柳慕秋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激動,不由雙頰一紅。
周時禮笑道:「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