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爺來信了!
被母親所吸引,實在是人之常情。
而且周時禮很高興,總算有人和自己擁有相同的感受了。
柳慕秋試探著問:「母親她從前……就是這樣的嗎?」
周時禮:「母親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那是父親給他講述的故事。
父親和母親幼時便是鄰居。
祖父母早亡,是姥姥一家收留了父親,視如己出。
因為祖父母性格孤僻,不常與村里人交流,導致父親小時候也經常受到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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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母去世後,村裡的孩子們就說父親剋死了爹娘,圍著他欺負。
母親每次知道了,總能第一時間拎著棍子衝出來保護他。
後來他們長大,姥姥和姥爺因病去世,他們成親有了孩子。
母親照舊像雌鷹一樣保護著家人。
父親每次提起這些事的時候,常年結滿寒霜的眸子便恍若被春風拂過,冰河也消融在那片回憶中。
他能從父親的眼神中看見父親對母親的愛,也能看到從小便擁有著強大愛人之心的母親。
母親就是一個家的重心。
失去了母親,他們就失去了凝聚的能力。
倘若沒有那個女人占據了母親的身體十四年……周時禮相信,他們一家人一定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柳慕秋聽著丈夫聊起從前,對婆母漸漸也有了改觀。
「所以……母親會變回從前的樣子,對嗎?」她輕聲問。
周時禮點頭:「沒錯,這就是我前日說的,母親回來了。」
這話實在匪夷所思,讓人摸不到頭腦。
上一次聽,柳慕秋還覺得丈夫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但現在,她竟真的領會了丈夫的意思。
兩人坐在廊檐下,柳慕秋靠在丈夫的肩膀上。
儘管匪夷所思,那……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畢竟不只是丈夫。
連她都有種錯覺,她那久違的母愛,好像也回到了她的身邊。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周時禮一有空便去找母親一起種地。
白日裡是威風凜凜的大理寺監正,傍晚就換上舊衣裳,扛著鋤頭在田間勞作。
不只是他,連柳慕秋也換了衣服,學著婆母的樣子挎著竹籃在壟間拔草、鬆土。
久而久之,兩人也品出了一絲趣味,來得更勤了。
不過陸明昭卻從早晚兩次的勞作改成了每天傍晚一次。
早上的時間,她另安排了一整套流程。
每天早上起來,先梳洗好、鍛鍊身體,和柳慕秋一起用過早飯後,就開始識字。
關於識字,她其實是不大樂意的。
叫她體力勞動,她還有些興趣,可一看到那些字湊齊一起,她就頭疼。
但是禮兒說了,她多少要認識些字的,不然出了門怕被人坑騙。
陸明昭仔細想想,覺得很有道理。
之前她沒錢,一整個破罐破摔的心態,別人就算騙她,又能騙多少?
現在可不一樣了。
她這麼大的身家,萬一被人騙了,那真是傾家蕩產啊。
所以,她起碼要把數認全了。
於是周時序和周明安每次來請安時,就能看到一副詭異的畫面——原本精緻裝潢的屋子,被貼滿了大字。
這邊牆上是「壹」、「貳」、「叄」。
那邊牆上是「肆」、「伍」、「柒」。
周時序第一次見,還忍不住小聲念叨:「怎麼少了一個數?」
陸明昭聽到了,心裡暗暗得意。
陸是她的姓,她自然認得。
沒想到吧。
在周時禮的督促下,周時序和周明安每天都會來給陸明昭請安。
但周時序還是改不了開口就懟。
周明安則一句話都不多說,請了安就走。
陸明昭雖然不著急,但每每面對女兒的疏離,心裡說不失望是假的。
空閒的時候,她一針一線地縫衣服和靴子。
衣服是給女兒的,靴子是給周寧川的。
一個是她最牽掛的,一個是她最想見的。
這些日子,她總要問趙媽媽,周寧川有沒有寄信回來。
趙媽媽一開始回答得心驚膽戰。但時間長了,她發現老夫人真的不一樣了。
老夫人現在問話,就真的只是問話。
不是為了找由頭懲罰下人,也不是藉機發脾氣。
慢慢地,其他丫鬟也都敢跟老夫人說幾句話了。
為首的是翠竹和翠菊,兩個大丫鬟曾經都在穿越女手底下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陸明昭回來後,她們漸漸也敢說笑了。
陸明昭願意身邊圍繞著年輕的姑娘,這會讓她感覺自己也沒有變老。
畢竟她內里還只是個二十三歲的小姑娘,本該正值妙齡,如今卻只能用這個三十多歲的軀殼活著。
穿越女還用她的身體胡吃海喝、上躥下跳。
今天上吊、明天割手,搞得她如今的身體狀態一塌糊塗。
但好在陸明昭想得開,每天堅持鍛鍊身體,爭取不讓狀態繼續下滑。
這天傍晚,陸明昭給女兒做的衣服終於收了線。
她站起來,抖了抖衣服,看向一旁的趙媽媽和翠竹翠菊。
「怎麼樣?好看不?」
三人頻頻點頭。
「好看,奴婢覺著,比外面賣的還好看許多呢。」
「夫人若不做侯夫人,自己開個成衣鋪,定然能賺得盆滿缽滿!」
翠菊嘴甜,總是能把人誇得心花怒放。
陸明昭美滋滋地疊好衣服:「我覺著也好,只是不知道安安會不會喜歡。」
趙媽媽道:「小姐早晚會明白夫人的苦心。」
這半月有餘,趙媽媽徹底看明白,如今的老夫人當真不是從前那個瘋女人了。
她看著如今老夫人明媚活潑的樣子,忽然就想起很久遠的一件事。
那會兒,她才剛入府。
因為老夫人懲罰少爺,侯爺阻攔,兩人大吵了一架。
她也被大發雷霆的老夫人趕出了門,坐在院門口,聽見不遠處侯爺正安慰著哭泣不止的大少爺。
大少爺聲音哽咽:「為什麼,娘親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爹,我真的是個很壞的孩子嗎?」
侯爺默默摟住大兒子,「不,那不是你母親。」
「她不會這麼對你……也不會這麼對我。」
大少爺抬起朦朧淚眼:「那娘親她……還會回來嗎?」
「會的。」
這一次,侯爺的回答利落果斷,仿佛這個答案早在他心裡默念了無數次。
「一定會的。」
大少爺由下人帶著離開後,就只剩下侯爺一個人。
侯爺獨自站在月下,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寂寥輪廓。
他靜靜地抬頭望月,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卻像是在等待什麼。
那時候的趙香蘭有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侯爺若是在等年少時的夫人,那大概是永遠等不回了。
但現在……
趙香蘭無端想起這個被塵封已久的畫面,突然覺得侯爺在等的人,似乎真的回來了。
趙香蘭退下換茶,不多時,只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向恪守禮節的大爺竟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
他神色激動,手裡捏著一封薄薄的、未打開的信,朝著屋裡喊道:「娘,父親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