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要下蠱
周時禮連忙追出門,卻見母親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拎著一根竹竿衝著空氣惡狠狠地揮舞。
她一邊揮一邊咬牙切齒道:「死周寧川,等你回來,我就狠狠揍你一頓,再跟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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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見我就算了,安安的婚事也不上心,你死定了!」
「當年說走就走,把我們三個孩子扔在京城、任由那個女人折磨,我本來就想揍你了,現在又搞出這種事……」
陸明昭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歇下來,扔掉竹竿,扶著樹大口喘著氣。
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扭過頭才發現周時序和周明安不知何時進了院子。
想來是聽說父親的信到了,兄妹倆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卻看到這一幕。
兩人怔愣地看著她。
「我要是跟你們爹和離,你們跟誰!」
陸明昭氣喘吁吁地揚聲問道。
兄妹倆對視一眼,又齊刷刷地看向大哥。
周時序神色複雜地做了個口型:她又怎麼了?
周時禮哪來得及跟弟弟妹妹解釋,只一本正經地打了個樣:「我們自然是跟著娘的。」
「娘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陸明昭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進屋將親手做的衣裳拿了出來,遞給了周明安。
「安安,這是娘給你做的衣服,你回去試試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適,娘再給你改。」
陸明昭狀態切換得如此之快,讓幾人以為剛才的發瘋是一場幻覺。
周明安遲疑地接過衣服,一頭霧水。
陸明昭好像看穿了他們的想法,聳了聳肩:「你們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我是跟你們爹生氣,又不是跟你們生氣。」
「好了,你們回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周明安沒說話,捧著衣服跟在兄長身後。
周時禮走在最前面。
等距離院子有一段距離,他才停下來,將信上的內容說了一遍。
這下兩人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失控。
當年那位「楚姨」還在京城時,就經常讓母親破防。
為了逼父親趕走楚姨,母親做了不少瘋狂的舉動。
「楚姨又不是第一天跟在父親身邊的,她怎麼好像才知道?」周時序不理解。
周時禮看了他一眼,不知如何解釋,只能警告道:「以後在母親面前,直呼楚鴛兒的名字,不要叫楚姨。」
周時序不樂意了:「憑什麼?楚姨待我們就是很好啊。」
「當年母親挨個打壓欺負我們,還不是楚姨護著我們。」
「我們連一聲尊稱都不能喊,豈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周時序正值叛逆期,周時禮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耍無賴。
但偏偏這次說得那麼義正辭嚴。
楚鴛兒來到父親身邊後,的確給了幾個孩子一些溫暖。
好在彼時的周時禮已經成年了,跟楚鴛兒接觸得不多。
時序和明安卻受了楚鴛兒許多好處。
就連侯府里的下人都說,楚鴛兒要比陸明昭更有「主母」的樣子。
甚至還有人議論紛紛,認為時間長了,說不定楚鴛兒真的能代替陸明昭、成為侯府主母呢。
如果不是後來父親帶著楚鴛兒離開,周時禮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看著時序這一副倔強的模樣,周時禮嘆氣換了個方法問道:「那你要喊楚姨『娘親』嗎?」
周時序一頓,磕磕絆絆道:「那、那當然不要……」
「那不就得了?」
「父親這封信實在蹊蹺,我們得做些準備……」
周時序原本倔強的眼神一頓,想到了什麼,嘴巴不由張大:「大哥,你是說……父親想跟母親和離?然後娶楚姨?」
身後的周明安心裡也是一咯噔,緊張地盯著大哥的表情。
周時禮抿著嘴唇。
「我是願意相信父親的,但……凡事都有預料之外。倘若父親真的動了這樣的心思,我們也要做好準備。」
他自然是要跟隨母親的,而弟弟和妹妹……兩人要麼忘記了母親曾經的好,要麼根本沒感受過母愛。
不知他們最後會如何選擇。
他希望至少別讓母親太難過。
三人走到岔路,依次分別。
周明安想著心事出神,差點崴了腳。
好在翠蘭及時扶住了她,她也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衣服。
「姑娘……」
翠蘭滿眼擔憂。
周明安搖搖頭,沒說話。
看父親信里的意思,她的婚事應當不成問題了。
但……父親真的要跟母親和離、娶楚姨嗎?
翠蘭輕聲勸道:「縱然果真如此,姑娘又有什麼辦法?姑娘不過是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姐,哪裡能決定侯爺夫人們的事情?」
「況且……倘若真是這樣,總也不會比眼下的情況更差了,不是嗎?」
周明安咬著泛白的下唇。
按理說,她是不應該父母親和離的。
雖然楚姨對她很好,但畢竟不是生母。
若父親娶了楚姨,少不得像嫂子柳慕秋的繼母一樣。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對繼子繼女的態度早晚都會變的。
但這些年,她在母親手下活得實在艱難,今天聽到大哥說完話,她心裡竟然生出一絲見不得光的期待——如果他們真的和離,或許她的日子也會好一些呢?
但又不知為何,她心裡很亂很亂。
直到剛才險些跌倒,她下意識緊緊摟住了懷裡的衣裳,才後知後覺自己對母親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轉變。
這是母親為她親手做的衣服。
上面還留有母親身上的香薰味道,淡淡的、暖暖的,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記憶深處在母親懷抱里一樣溫暖。
原來,她心裡對母親還是有期待的。
回到攏翠閣,她到底沒忍住,試了一下衣服。
衣服很合身,很能襯出她的好看,料子也是她最喜歡的。
明安忍不住站在大銅鏡前,轉了幾個圈,將衣服的每一處摸了又摸。
摸到心口處的時候,她動作一頓,解開扣子將心口處的里襯往外一翻。
她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一下。
透著薄薄的內襯,能看到縫在裡面的一隻小巧的遠山寺護身符。
而她之所以認得,只為了許多年前她曾跟著母親和二哥一起去了遠山寺。
母親為二哥求了一隻一模一樣的護身符。
而那時候,她就站在兩人身後,極力克制著自己、不流露出艷羨的神色。
現在……
她也有了一樣的護身符。
只是她等了太久,久到已經快要不抱希望了。
「姑娘……」
翠蘭見自家小姐突然快步走向妝匣,不解地上前。
只見周明安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裝著二十兩銀子的荷包,緊繃著小臉,鄭重其事道:
「我上次讓你去找下蠱的那人,你再去找。」
「就說很管用,問他能不能再下得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