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有罕見病,信嗎


  侯爺寄回來的信,讓整個侯府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周明安鍥而不捨地找人下蠱,希望能讓母親一直保持如今的樣子。

  這樣一來,說不定等父親回來看到不再作妖的母親,就能回心轉意呢?

  周時序依舊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該吃吃該喝喝,只是每天晚上躺在榻上,望著窗外孤零零的月亮,他也在心裡琢磨開了——

  如果父親母親真的和離,他要怎麼辦?

  大哥說要跟著母親,那是因為大哥已經成家了,可以有自己的選擇。

  但他還沒成家啊!

  上個月他才過了十六歲的生辰,爹娘也都還沒給他張羅婚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像大哥一樣決定自己的去留。

  母親再不好,那也是他的生母,他還是不大希望他們和離。

  更別說,這些日子母親不僅消停下來不再作死,對他們三個也總是和顏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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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退婚那天……

  儘管周時序很不想承認,但他的的確確因此事對母親有了很大的改觀。

  而楚姨……楚鴛兒,她對他們是好,可究竟不是親娘。

  對楚姨的看法,他跟妹妹明安差不多的。

  楚姨對他們好自然沒得說,但她若有了自己的孩子,對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好了。

  尤其有了嫂子在柳家的前車之鑑,誰也不敢說這種事就一定不會發生。

  最後周時序翻了個身,暗暗下了決定——他要給母親一個考驗。

  如果母親通過了,等父親回來,他一定會幫母親挽回父親。

  如果沒通過……

  那就不怪他了。

  而東院的周時禮夫妻倆,也在那天收到信後忙活開了。

  周時禮接連寫了幾封信,探問父親的意思。

  同時又吩咐妻子開始著手準備。

  柳慕秋一開始是茫然的。

  直到周時禮把幾張地契拍到她面前。

  柳慕秋吸了一口氣,聲音很輕地問:「爺的意思是……要準備分家?」

  「不是分家,是分財產。」

  周時禮繃著臉:「而且要悄悄地分、神不知鬼不覺地分。」

  父親有軍功,有聖上的重用,更負有盛名。

  若是和離的消息傳到皇帝耳朵里,只怕名聲狼藉的母親什麼也分不到。

  他不得不為母親考量。

  柳慕秋神色緊張,但「這不太好吧」幾個字在嗓子裡滾了個來回,還是默默咽了下去。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畢竟現在的她,也是真的有點離不開婆母了。

  .

  孩子們過得兵荒馬亂。

  只有陸明昭依舊保持著自己的規律。

  每天早上認字、認帳本、鍛鍊身體。

  晚上去園子裡種菜、澆水、施肥。

  除了第一天拿著棍子亂抽一頓後,這些日子她安靜得簡直令人害怕。

  柳慕秋和丈夫商量了一下,覺得不能任由婆母繼續這樣下去。

  於是趕在九月中旬,柳慕秋好說歹說把婆母帶出了府,拉她出門散散心。

  陸明昭明白孩子們的苦心,也知道自己這些天表現得太過冷靜,嚇到了他們,到底沒有拒絕。

  「你們其實不用擔心我。」陸明昭望著窗外,聲線平穩。

  「我有自己的考量。雖然我很在乎周寧川,但如果他真的變心了,我也不會死纏爛打。」

  「我想做的,真的就只有那天我說的——揍他一頓,再和離。」

  陸明昭和周寧川,有過很多年的真心,她也相信她消失的許多年裡,周寧川也一直懷揣那顆真心等待了很久很久。

  但是十四年時間,真的太久了。

  沉睡的陸明昭在半夢半醒的間隙中也曾想過——如果自己真的再也無法拿回身體的控制權,周寧川要怎麼辦。

  思來想去到最後,她還是希望周寧川能得到新的幸福。

  而周寧川不知道她還活著,不知歸期地等了這麼久,已經仁至義盡。

  陸明昭不怪周寧川,她想揍對方一頓,也只是怨恨周寧川沒有考慮過他們的三個孩子。

  什麼時候移情別戀不好,偏偏等到她回來這個時候!

  她好不容易讓三個孩子對自己的態度改變了一點。

  時序和明安每晚去請安時,看向她的神色都緩和了很多。

  偏偏這個時候,周寧川要另娶!

  實在太可惡了!

  陸明昭想著想著,有些無力地趴在窗沿上,看著窗外後移的景色連成一片。

  其實她知道。

  她沒錯。

  周寧川也沒錯。

  恨來恨去,都是恨上天戲弄人。

  坐在對面的柳慕秋抿著唇,心中泛起漣漪。

  大半個月前,她曾無比痛恨面前的婆母。

  但現在,她卻為了婆母的沮喪而傷感,絞盡腦汁想要說些什麼讓婆母高興一些。

  馬車在遠山寺山下的一條小溪旁停下。

  柳慕秋挽著婆母下了車,溫聲道:「今兒個天氣剛好,不熱也不涼,正適合出來走走。」

  陸明昭緩緩舒了一口氣:「這些天你們總是想著我,也悶壞了吧?」

  「前些日子董夫人不是遞了請帖來嗎?你怎麼沒去?」

  柳慕秋笑道:「我一向不喜外出社交的,還不如跟您說說話來得有趣。」

  陸明昭拍了拍她的手,沒再多說。

  兩人沿著小溪往山上走,一路進了寺廟。

  柳慕秋燒香拜佛,陸明昭卻無心禮佛,默默走出了門,打算四處轉轉。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就撞見一個玄色衣袍的男子。

  陸明昭連忙後退兩步避開。

  可對方卻直接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向她。

  「陸夫人。」

  陸明昭一愣,下意識抬起頭。

  對方瞧著二十餘歲,模樣風流、早褪青澀,卻在沉穩之上又添一層多情的輕薄,對望時只覺他眼波含情,時時刻刻帶著迷離沉醉的深情樣子。

  陸明昭沒見過他。

  「您……是哪位?」

  男子微微眯眼一頓,很快回過神來,勾唇一笑:「陸夫人不認得我?」

  「真叫人傷心啊。」

  「在信里說對我一見鍾情、芳心暗許,結果見了面,陸夫人竟然這般冷漠無情?」

  男子語氣誠懇,眼神卻充滿戲謔,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故作委屈。

  陸明昭扯了扯嘴角,料想這一定是穿越女留下的爛攤子了。

  「不好意思,我前幾年生病了,做了許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陸明昭認真回答。

  男子卻不相信,微微俯身靠近了些,似笑非笑:「什麼病?」

  陸明昭不自在地後退幾步,神色依舊認真:「靈魂出竅,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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