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依為命
心裡想著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周明安面上紅霞未褪,便又滾燙起來,忙不迭轉身欲走。
「周小姐,可是在下唐突了?」
柳慕遠輕聲留住她。
「不!」周明安連忙搖頭,「是……我。」
「是我站在這兒偷聽你們說話。」
周明安越說越赧然,不由低下頭去。
柳慕遠輕笑一聲,猶如春風撫過:「這是侯府的院子,小姐是侯府的姑娘,哪來的偷聽一說?」
「周小姐這般說,我實在愧疚了。」
柳慕遠總是能很快讓她心情好起來,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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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安終於敢抬起頭看他,羞澀中帶著一絲好奇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她身邊只跟著一個翠蘭,方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柳慕遠溫和一笑,伸手指了指她腰間的香囊。「我常用的香囊,自然熟悉。」
「啊!」周明安手忙腳亂解下香囊,又雙手遞上,「這個香囊還給你吧。」
柳慕遠一怔:「你不喜歡?」
「當然不是!」周明安抿了抿唇,「這兩日多虧你的香囊,我覺著安心多了,不過這到底是你的東西。我拿著……總不合規矩。」
女子之間互贈香囊也就罷了,男女之間……總不大合適。
「可你若將這香囊還給我,我又該怎麼辦?」
對上周明安不解的目光,柳慕遠微微一笑:「我想,我一定是沒辦法把它當做普通香囊一樣對待了。」
這話說得隱晦,卻滿是曖昧。
周明安很快反應過來,又是一陣臉紅,更是待不住了。
柳慕遠卻繼續道:
「我所說的都是心裡話,其實昨日宴會上……我就想把這枚香囊送給你,但一直也找不到機會。」
「昨日聽說周小姐失蹤,官兵圍住了林子,我費了些力氣才找到間隙進林找周小姐,萬幸,周小姐沒有受傷。」
「否則我真不知要多懊悔,沒能早點贈出香囊。」
柳慕遠突然的剖白,把周明安砸得暈乎乎的,還沒徹底消化上一句,下一句便砸過來了。
所以……柳慕遠喜歡她?
這、這也太突然了!
「我……」周明安捏著香囊,緊緊盯著足尖,不知該如何反應。
「周小姐不必現在就給我答覆。」
「如果周小姐不討厭我的話,就給我幾個月的時間。」
「待明年中試,我會竭盡所能給周小姐一個交代。」
柳慕遠字字懇切。
但周明安實在無法再短短兩日內接受這麼多信息,匆匆行了個禮,轉身逃走了。
她一人走在回攏翠閣的路上,心裡一團亂麻。
柳慕遠自然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可他這也太突然了吧!
「姑娘!」翠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奴婢可找到您了,剛才您跑得飛快,奴婢追了好久都沒追上呢。」
周明安的心思顯然不在翠蘭身上,只模糊地「嗯」了一聲。
「……姑娘,您在想柳公子嗎?」
周明安胡亂地點了點頭。
翠蘭掩唇一笑:「奴婢倒覺得,柳公子是個不錯的人呢。」
「您想想,他能衝進林子找您,且不說能力,就說這份英勇,能有幾個人呢?」
翠蘭一邊走,一邊掰著手指頭列舉:「再者,柳公子今年才十五就已有了舉人的身份,可見他天資聰穎。」
「您和他又心意相通,還有大奶奶這層關係在,何愁姑娘日後過得不好?」
周明安順著翠蘭列舉的一想。
還真是這麼回事。
母親近來雖有轉變,但誰知道會不會長久呢?
若父親母親不和離,以後母親真的會給她指什麼好人家成婚?
她是不信的。
所以,還不如像翠蘭說的,她提前為自己打算,覓一個好夫婿。
「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我才十四歲。二哥還沒成婚呢,我也不急。」
見周明安神色鬆動,翠蘭卻笑道:「姑娘若是動心,可要抓緊一些了。」
「為何?」
「柳公子聰慧,等明年考試,若中了試,那去柳家的媒婆可就要踏破門檻了呢。」
「到時候,老夫人肯不肯替姑娘打算是一回事。柳家的王夫人一向與老夫人交惡,願不願意要姑娘這個兒媳,又是另一回事了。」
周明安咬著下唇,心裡琢磨開了。
.
另一邊的柳慕秋剛回到東院,便聽婆子說弟弟來訪。
她喜出望外,連忙換了身衣服去了前院。
「慕遠,你怎麼來了?」
柳慕遠溫和一笑:「在街上遇到了周二爺,他得知我昨日救下周小姐,邀我進府一敘。」
「原是如此。說起來,昨日真是多虧了你,安安才能平安歸來,你一向膽大心細,只是我也有些後怕,」柳慕秋輕輕嘆息,「萬一你遇上了那幾個歹徒……」
「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我該如何跟娘交代?」
柳慕遠眸中划過一絲哀傷與眷戀。
母親去世後,就只剩他們姐弟相依為命。
本以為繼母的出現能帶給兩人新的母愛,結果卻是那樣。
前幾年,他更是被繼母找由頭送去了京外的莊子裡。
若不是去歲中了舉,他怕是連家都回不成。
這世上,唯一心疼他的也只有姐姐了。
「不說我了,姐姐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
柳慕秋牽掛弟弟,柳慕遠也同樣記掛著姐姐。
陸老夫人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跋扈瘋癲,姐姐嫁進來一年,每每寫信給他,只會說一切都好。
可他怎麼放心得下?
昨日見了那位陸老夫人,言談舉止倒像個正常人,然而表面越是這般正常的人,私底下就越是陰毒。
柳慕遠眼眶泛紅:「姐姐,等我中了試,就能幫襯你了……」
柳慕秋卻輕笑:「傻子,我現在過得很好,用不著你幫襯,你現在要緊的是顧好你自己。」
「近來陸夫人轉了性子,對我、對你姐夫都格外好……若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就很幸福了。」
柳慕遠怎麼可能會信?
他知道姐姐這麼說,不過是讓他好受一些罷了。
柳慕秋又從袖子裡拿出幾張銀票:「這一百兩你先拿去,另外有些日常用的碎銀子,我放在了待會兒給你的畫軸里,免得家裡奴才翻出來……」
「我知道你在王氏手底下不好過,且再忍一忍,等你中了試,姐姐為你尋一樁好婚事,到那時,姐姐也就什麼都不愁了。」
柳慕遠不肯要,他知道姐姐艱難,這銀子不知在侯府吃了多少苦才攢下來的,只紅著眼睛往回推。
兩人推讓之間,柳慕遠袖口忽然滑出一隻淡青色的絲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