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宮裡來消息了!侯爺他


  「……這是什麼?」

  柳慕秋俯身欲撿,柳慕遠卻先一步彎下身子,動作飛快地撿起帕子,重新塞回了袖子裡。

  

  「沒什麼,是我的帕子。」

  柳慕秋微微一愣,不自覺皺起眉頭。

  「你的帕子?我記得你並不喜歡青色。」

  而且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剛才那隻帕子有些莫名的眼熟,仿佛……前不久在哪裡見到過。

  「姐姐知道,我在家用的東西都是王氏施捨給我的。母親在世時,我還能挑挑揀揀,選自己喜歡的,現在……有的用已經不錯了。」

  柳慕遠語氣哀傷,神色低落。

  「就連這,也是因為我如今有了功名,她怕我吃穿用度不好,外面的人見了會覺得她苛待我,前些日子特意新做的衣裳、鞋還有帕子這些小玩意。」

  柳慕秋很快被弟弟的話轉移了注意力。

  她永遠忘不了嫁人前自己和弟弟在繼母手下過得什麼樣的生活,聽到這話,心裡越發酸澀,更加把銀票往弟弟手裡塞。

  「聽話,收著用吧。你手裡有錢,遇到事也就不必太求她。」

  「你要是不收,姐姐這心裡怎麼好受?」

  柳慕遠到底還是沒能推辭,收下了銀票。

  姐弟二人又說了會子話,柳慕遠這才準備告辭離開。

  柳慕秋起身送他,分別時,柳慕遠深深地看了姐姐一眼:

  「姐姐,我一定能出人頭地。」

  「有朝一日,一定能讓你不受委屈。」

  柳慕秋輕聲道:「姐姐只希望你先顧好自己。」

  送弟弟離開後,柳慕秋回了院子。

  想到弟弟在娘家孤苦無依,只得獨自垂淚。

  周時禮回家看到這一幕,連忙關心。

  得知妻子是因為弟弟哭泣,周時禮溫聲道:「慕遠如今十五歲了,不過幾年就要成婚。」

  「如今又有舉人的身份在,料王氏也不敢做什麼。」

  「你若實在不放心,不如讓慕遠挪出來住?」

  柳慕秋淚眼婆娑:「挪?挪到哪兒?」

  周時禮輕輕握住妻子的手:「眼下府里銀子足,我們手頭也寬敞,就在附近買個別院給慕遠住。」

  「往後他來看你,也更方便些。」

  柳慕秋沒想到丈夫竟然能為了讓自己安心做到這種地步,眼眶紅得更厲害了,感動之餘,卻還是搖了搖頭。

  「只是,父親和王氏未必肯同意。」

  雖然她的婚事是父親做主的,但這些年在家她和弟弟收到繼母苛待,也少不了父親的默許。

  柳父是個好面子的老古板。

  後宅的事交給續弦,他就不多問;而家裡兒女過得再不好,他也不許鬧得外人知道。

  倘若柳慕遠要住在姐姐姐夫一家的別院裡,旁人知道了定然以為他在家裡受苦到待不下去了。

  柳父怎麼能容忍這種言論的出現?

  更遑論還有王氏的枕邊風,柳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周時禮思索片刻,又道:「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讓慕遠挪出京城?」

  「我認得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他教出過榜眼,不過住在雲州。」

  「我修書一封,介紹慕遠去,柳大人大抵是肯同意的。」

  這個理由要正當得多,況且柳慕遠若能再得功名,於柳家臉上亦是有光。

  柳父為了家族著想,也不會拒絕的。

  這個法子最靠譜,柳慕秋喜出望外:「這個好,等慕遠下次來,我一定要告訴他這件事。」

  「勞夫君為我思量,處處周到。」

  周時禮莞爾一笑:「你我夫妻,何故這般客套?每每提起慕遠,你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我瞧了,心裡也不舒服。」

  「況且慕遠救了安安,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一謝他。」

  兩人正濃情蜜意,卻聽外面婆子道:「大爺、大奶奶。」

  「宮裡來人了,是侯爺的消息。」

  兩人對視一眼。

  侯爺的消息怎麼會從宮裡來?

  兩人忙不迭叫她進來,卻見婆子領著一位公公進門,公公臉色很是難看。

  公公雙手遞上一封信,才道:「侯爺在回來的途中遇到流寇,中了箭,至今高燒未退,正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大抵三日後到。」

  周時禮猛地起身,不敢置信:「中箭?!」

  「我父親征戰沙場十餘年,怎麼會被區區流寇所傷!」

  「這位公公,消息果真屬實?」

  公公長嘆一聲:「周大爺,聖上的意思,是讓大爺抓緊準備著……」

  「……」

  柳慕秋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準備著?準備什麼?

  這話不就是在暗示……侯爺這次凶多吉少了?

  周時禮腦子已然一團亂麻,本以為父親回來後,最差的情況不過是父親母親和離。

  結果現在,父親突然性命垂危?

  「另則……這封信是欽天監呈給聖上的,聖上又命雜家交於周大爺。」

  「雜家先回宮伺候了,大爺留步。」

  「夫君……」

  柳慕秋滿眼擔憂地扶住丈夫,「咱們要準備嗎?」

  「母親那邊……是您去說,還是我去?」

  侯爺若是真的情況危急,整個家的擔子都要落在周時禮的身上。

  雖然這些年,周時禮也都是一個人扛過來了,但遠在西北的父親依舊是整個家的倚靠。

  周時禮一口氣喝完了一整盞茶,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緩聲道:「我去派人遍尋名醫,你也準備好牌子,父親一回來,就立刻去太醫院請太醫。」

  「至於其他的……」

  周時禮閉了閉眼,咽下苦澀:「你悄悄準備著,不要讓母親知道。」

  柳慕秋連連點頭,卻又反應過來,微微一怔:「不叫母親知道?」

  那倘若三天後,全府上下真的等回來一具屍體,母親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豈不是要受到很大衝擊?

  周時禮沉聲道:「既然三天就能回京,想來離得不遠。」

  「我親自去接父親。」

  他一定要親眼看看才肯相信。

  至於母親那邊,他得親自確認後再告訴她老人家,免得她白白跟著擔心。

  「到時候一旦有了不好的消息……我會快馬加鞭傳回來,勞你轉告母親了。」

  柳慕秋抿著唇,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說話之間,周時禮打開了公公帶來的那封信。

  讀完信,他臉色驟變。

  而主院內,正在地里拔草的陸明昭突然捂住了心口。

  「老夫人?」

  趙媽媽第一個注意到了陸明昭不對勁,她剛叫出聲,只見陸明昭緩緩倒地。

  「來人、快來人!」

  「翠菊翠竹!去請大爺大奶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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