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們兩個是誰?
等周時禮和柳慕秋進門時,只見陸明昭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周時禮腿都軟了,撲倒床邊呼喊:「娘……您醒一醒。」
趙媽媽連忙扶住他:「大爺,大夫來看過了,說老夫人沒什麼大問題,許是這些日子勞累了才會暈倒。」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周時禮閉了閉眼,緩緩搖頭。
別人不知道,可他最清楚。
十四年前,母親被那個穿越女占據身體的時候,就是像現在這樣。
眉頭緊鎖、雙目緊閉,仿佛在做噩夢一般。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母親是產後體虛,一遍遍給母親擦汗。
等了一天一夜,母親醒了,但也已經不是他的母親了。
現在,一模一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他不敢賭母親還會不會像上次一樣離開。
這一月以來的日子,就像一場過於美好又太不真實的夢。
他不願意醒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喚母親,試圖讓這場夢延續下去。
柳慕秋將他扶起來,聲音哽咽:「爺,老夫人身子不適,眼下爺就是家裡的主心骨,可千萬不能悲傷過度。」
「時序和安安都倚仗你呢。」
周時禮緩緩安定下來,扶住妻子的手,慢慢挪到了外屋。
夫妻倆簡單商量一下,周時禮先處理府內事宜,柳慕秋則派人去請太醫為陸明昭再次診脈。
太醫到了,依舊沒有看出任何問題,只說是勞累。
可周時禮是知道母親會武功的。
更別說母親養了一個月的身子,斷不可能因為拔個草就勞累過度。
周時禮只能想到那一種可能。
萬幸的是,裡間很快傳來了趙媽媽驚呼:「老夫人醒了!」
夫妻二人連忙進屋。
陸明昭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
她一邊揉著腦袋一邊朝兩人露出笑容:「別怕別怕,我沒事。」
「我現在能站起來耍一套劍,你們信不信?」
周時禮強扯出笑容,復又請太醫進來重診,依舊沒有問題。
又見母親說話舉止一如往常,夫妻倆這才鬆了口氣。
「看吧,我就說我沒事,看你們兩個嚇的……對了,我方才聽說宮裡來人了?什麼事?」
對上母親關切的目光,柳慕秋一時語塞。
周時禮卻揚起笑容:「是聖上的意思,讓兒子出城接應父親回來。」
「今日就出發了。」
陸明昭心下高興,卻還是撇嘴道:「周寧川好大的架勢,還得你去接他。」
「累傻小子呢。」
周時禮笑道:「兒子迎接老子,這不是理所當然?母親好生歇著,等我回來,不出三日我們就能回來了。」
既然是聖上的意思,陸明昭自然沒辦法插手,只得點點頭:「你且去吧,別擔心娘,有慕秋呢。」
柳慕秋送丈夫往前院去的路上,周時禮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難不成……真如欽天監所說?」
周時禮輕聲喃喃。
今日那封信里,寫的是欽天監的占卜。
那些有關星象的話,夫妻倆看不懂,但他們能看懂最後的總結。
最近一月,象徵著國泰民安的星宿發生改變,欽天監推算,是因為京城某位貴胄家裡發生了變動。
推來推去,最後推在了陸明昭身上。
正巧陸明昭這個月性格大變,整個京城婦人圈子都知道。
又因她,原本駐紮西北的忠靖侯也趕回京城。
再加之驍勇善戰、沉穩老練的忠靖侯竟被流寇所傷,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陸明昭,她的命數導致夫妻相剋。
欽天監認為,是她致使忠靖侯受傷,因此影響了西北安定。
長此以往,只怕國將動盪。
可忠靖侯素來看重糟糠之情,皇帝貴為天子,也不好摻和進臣子的家事裡,不便下旨讓忠靖侯休妻。
只是將此事告訴了侯府的大公子周時禮,並附上權宜之計。
——倘若兩人見面,必有一方受傷,不如分隔開來。
欽天監若說母親克了父親,周時禮是肯定不相信這種鬼話的。
但現在欽天監說,兩人見面,一定會有一方受傷,他便不由擔心起來。
而不久後果真傳來了母親暈倒的消息。
雖然太醫說母親身體無恙,可他擔心這只是一個開始。
柳慕秋愁眉不展:「倘若真如此,等侯爺平安歸來,難道真不讓侯爺和老夫人見面了嗎?」
「侯爺倒是好說,老夫人這邊又該怎麼瞞?」
婆母的脾氣,她是知道的。
因為一個楚鴛兒,婆母便想和離。
現在又來了一個欽天監說這些有的沒的。
周時禮搖搖頭。
「先不要告訴母親,以母親的脾氣,定要直接衝到父親面前,倒看看誰能把誰剋死。」
柳慕秋點頭:「母親那邊有我,不過序兒和安安那邊,怕是也要瞞著些。」
周時禮又跟趕來的弟妹說了父親的事,只提了一句父親身體不適,又叮囑他們不要告訴母親。
周時序急了,要跟著他一起去,卻被大哥按了下來。
「我去接應父親,府里便交給你了。」
「母親近來身體勞累,萬不能再受累,你也十六歲,該頂事了。」
這話讓周時序迅速冷靜下來,他繃著臉點點頭:「大哥,我明白了。」
「府里交給我,你快去快回。」
周時禮又看向妹妹,聲音放溫和了些:「安安,天塌下來都有我們。」
「你若是怕,就找你嫂子、找母親。」
周明安胡亂點了點頭,心裡一團亂麻。
接下來的兩日,周時序擔任起了大哥的職責,只是他之前從未處理過這些事,頗有些手忙腳亂。
又因為和母親的隔閡,遇到事他也不去找母親,也不想向嫂子示弱,只自己帶著管家悶頭琢磨,一時忙得焦頭爛額。
柳慕秋則擔心小姑子害怕,日日去攏翠院。
攏翠院搭了小廚房,周明安的狀況瞧著也好了許多。
柳慕秋在看帳本時,周明安擰著手裡的帕子,遲疑地開口:「嫂子,母親她……還好嗎?」
自從她認為是母親要害她後,她就一直惴惴不安。
但這兩日,她也漸漸冷靜許多。
母親要害她,何必在外面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在府里害她,豈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覺?
又聽到母親病了,她心裡又有些內疚,擔心是自己花銀子下蠱起了作用。
她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並不確定會帶來什麼影響。
萬一母親病了是她害得呢?
她雖然與母親水火不容,卻也並不想要了對方的性命。
難道周明安關心起母親,柳慕秋安撫一笑,輕聲道:「眼下是沒什麼事,只是需要靜養。」
「姑娘何不自己去瞧瞧老夫人?想必老夫人看到姑娘,身子就好了一大半了。」
周明安低著頭,沒說話。
門口的萬媽媽微微皺眉:「大奶奶,她們兩個來了。」
萬媽媽壓低了聲音,可周明安還是聽到了。
「她們是誰?」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頭,往門外一看,只見那裡站著兩個身姿婀娜的妙齡女子。
柳慕秋表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