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要和周寧川見面!
楚鴛兒動作未停,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邊,才柔聲道:「我只是勸他不要再氣你了。」
「時禮雖然十九歲了,但在咱們面前總還是小孩子的心性。」
「自己信什麼,就想讓咱們也信什麼才行。」
周寧川沉默片刻,「你也覺得,她不可能回來。」
他說得不是問話,而是肯定句。
畢竟這是十四年來所有人的共識。
但這一次,楚鴛兒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楚鴛兒動作一頓,緩緩落座在周寧川對面,聲音很輕:「侯爺可是被時禮說動了?」
「這麼多年來,侯爺又不是沒見識過那女人的厲害。」
周寧川抿了抿乾涸的唇瓣,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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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當然了解那女人的手段。
所以方才他聽到長子那般肯定地說是昭昭回來的,他才會如此動怒。
畢竟這種舉動無異於認賊做母。
長子這麼容易被矇騙,他還怎麼放心把整個侯府交給他?
可冷靜下來,他卻又忍不住冒出一個荒謬的可能——萬一呢?
此時的他,就如不久前的周時禮一樣,滿腔懷疑,但偏偏那顆希望的種子不受控制地生長起來。
即便他們已經被這份希望傷了無數次,即便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楚鴛兒在他身邊多年,自然看出來了他有心事。
這個心事除了和侯夫人有關,還能是什麼呢?
「侯爺,您喝杯茶潤潤嗓子吧,這是我親手炒的茶,是您喜歡的火候。」
周寧川微微皺眉:「這種事交給下人做就行了。」
楚鴛兒莞爾一笑,眉眼溫柔:
「我閒著也無事,能為侯爺做點什麼,再好不過了。」
周寧川卻扶著桌子站起身,語氣平靜卻殘忍:「你父親將你託付給我,不是讓你做這些伺候人的活計。」
楚鴛兒一怔。
「侯爺!」眼看周寧川轉身欲走,楚鴛兒強忍著眼淚叫住了他。
「我知道侯爺擔心什麼,我勸走時禮,不過是為了侯爺的身體著想,至於姐姐到底回沒回來……」
「侯爺若是不放心,不如明早我先去瞧瞧。」
周寧川腳步一頓,察覺到楚鴛兒的委屈,語氣也放緩了些:「罷了。」
「那女人素來厭惡你,你去了,只怕她又要鬧一場。」
「不礙事的,侯爺心裡裝著這件事,我去一趟,也算替侯爺了了一樁心事。」
「不然侯爺總也歇不好,不利於傷口痊癒。」
周寧川頓了頓,到底點頭,不忘叮囑道:「多叫婆子跟著,別讓她傷了你。」
楚鴛兒心中一暖,輕聲應了。
.
陸明昭坐在院裡的搖椅上,看了一天的雲彩。
心裡亂到連菜園子都沒心思打理了。
趙香蘭看了她這副樣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從前老夫人作死胡鬧的時候,她只覺苦惱,現在老夫人這般安靜了,她卻還是苦惱。
經過近兩月的相處,她越發確信現在的老夫人不再是從前的老夫人了。
只是這樣改變,只有整個院子的丫鬟和大爺、大奶奶看在眼裡,才肯相信。
侯爺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
趙香蘭在心裡暗暗祈禱,就如老夫人說的,侯爺至少來見一面也好啊。
見了一面,兩人說不定就能重歸於好呢?
這天傍晚,時序和安安都沒來。
陸明昭望著空空如也的座位,沒什麼太大表情。
周時禮不忍,卻還是得輕聲解釋:「他們說……父親的意思,叫他們不必過來吃飯。」
這是父親立了十多年的規矩,幾個孩子只有初一十五才需過來陪老夫人用膳。
這兩個月,是周時禮威逼利誘地把弟弟妹妹拽了過來,他們才能每晚一同用膳。
現在有了父親的意思,時序和安安不怕大哥了,也就不過來了。
「……娘若是想見他們,兒子這就派人把他們喊過來。」
周時禮見不得母親這個樣子,雖然母親什麼也不說,但母子連心,他還是能感受到母親的失落。
「罷了。」
陸明昭搖了搖頭。
「強求不來。」
她又揚起一個不大好看的笑容:「對了,你爹沒罵你吧?」
周時禮說她回來了,周寧川不肯信,定然要斥責大兒子一番。
周時禮低下頭:「沒關係的,父親也是被騙了太多次才會這樣。」
陸明昭不置可否。
「吃過飯,你們就先回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用過晚膳,周時禮和柳慕秋走在回東院的路上,滿心愧疚。
母親這麼相信他,他卻一再隱瞞母親。
「我知道夫君心裡不好受,這也是為了父親和母親。」
周時禮嘆氣:「不知為這個,也為別的。你沒見過楚姨,今日她在父親的院子裡的一舉一動,活脫脫就是女主人了。」
柳慕秋聽周時禮提起過楚鴛兒,比陸明昭小几歲,到了適婚的年紀也一直不肯嫁人。
最好的青春都蹉跎在了侯爺身邊,是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不過這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喜歡一個人沒有對錯之分,更別說侯爺和侯夫人早已離心。
可這麼多年過去,侯爺就是不肯給楚鴛兒一個名正言順的位分。
倘若換做柳慕秋,是絕對不願繼續蹉跎下去的,趁著侯爺還肯做主,儘快找到個好人家才是正理。
然而楚鴛兒竟像是絲毫不在乎這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想熬走侯夫人,成為正妻。
身為正室,柳慕秋自然比誰都知道婆母的地位岌岌可危。
「而且……」周時禮抿了抿唇,眼神漸漸嚴肅起來。
「今日在宮中,聖上還問起父親是否有休妻之意,又夸楚鴛兒在他身邊多年,實在是個賢惠的女子。」
「如今我只希望早些找到解藥,讓父親好起來,趕快破了那勞什子的占卜語。」
兩人遙遙望向主院的方向。
或許只有那天,母親才能走出陰霾、真的開心起來吧。
然而被他們牽掛的陸明昭,卻在夜深人靜之時推開了窗子。
她一身黑衣,手腕腳踝處都用布條綁了幾圈,利落幹練。
從窗子輕盈跳下時,沒發出一點聲音,又像貓一樣輕躍到了牆頭,沿著窄窄的牆飛快挪動。
跟老娘斗?
哼哼!
月色倒映在她微微眯起的丹鳳眼中,透出幾分得意的狡黠。
她想見周寧川,還用得著孩子同意?簡直倒反天罡!
想困住她?
那更是不可能的!
周寧川,老娘來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