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樹啊大樹，她真的很壞嗎？
「那占卜上說得明白，如今您和夫人不能輕易見面，否則只怕相剋，對雙方都不好啊！」
周寧川微微皺眉，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會信那子虛烏有的占卜？」
楚鴛兒眼含淚光：「侯爺，那也是聖上的意思啊，您不為自己想，也為江山社稷考慮，您若有個好歹，誰來護西北？」
「我……我也只能依靠侯爺您啊……」
周寧川語氣冷硬：「我的命，還輪不到欽天監決定。」
「我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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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的副將武成浩見到這一幕，忙問了一旁下人來龍去脈，又見楚鴛兒楚楚可憐，不由得動容跪下：「將軍，部下知道將軍思念夫人，也肯定要等將軍養好了身子再去，免得叫夫人擔心啊！」
這話提醒了楚鴛兒什麼，她連忙應聲道：「正是如此！」
「侯爺自己可以不信那占卜，但倘若就如侯爺所期盼的那樣，是姐姐回來了，難道侯爺也不顧姐姐的身體安危嗎？」
「另則，若姐姐回來了，看到侯爺受傷的病體，豈不是要萬分擔心？」
這話讓周寧川微微一頓。
「所以，還請侯爺至少等解了毒、養好病體再去看姐姐吧。」
楚鴛兒苦口婆心地勸著，突然心生一計：「侯爺不放心，明早就由我去見她，我雖沒見過姐姐，但我認得她，她是騙不過我的。」
周寧川固然不願意相信欽天監的占卜，但連他也對自己被流寇所傷之事難以置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真的會傷害到昭昭……
哪怕只有極其微小的可能，他也是不願犯險的。
見周寧川沒有再說話，楚鴛兒悄悄鬆了口氣。
正欲離開時，楚鴛兒忽然瞥見一旁窗下桌子上的鎮紙被挪動了位置。
她眉間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狀似無意地上前，不著痕跡地將鎮紙挪了回去。
眾人退出房間。
楚鴛兒提著燈，望向武成浩，施了一禮：「多謝武大人。」
武成浩連連擺手：「別、我何故受姑娘此禮。」
楚鴛兒輕輕搖頭：「今日若無武大人開口，我是勸不住侯爺的。」
武成浩撓了撓頭，羞赧地笑了兩聲，磕磕絆絆道：「我也是為了將軍的身體著想。咱們都是為了將軍。」
楚鴛兒稍抬頭，對他對視了一眼，「只是還有一事，我希望這兩日能在院子裡加派巡邏人手。」
「方才我見桌上有老鼠從窗外爬進的痕跡，只怕會打擾到侯爺休息。」
武成浩連連應聲：「這也不難，我回去就吩咐。」
楚鴛兒又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武成浩望著她的背影，再一次心中感嘆，這樣的女子，才合該是侯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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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陸明昭離開了合松院，月色正好，她不想直接回去，便轉身去了後院。
不多時，她站在了攏翠閣院裡的樹上。
這棵合歡樹又大又茂盛，陸明昭很喜歡，她記得以前鄉下的家裡就有一棵樹，不過是個小樹苗。
等等……
陸明昭低頭辨認了一下。
這棵樹……該不會就是之前鄉下的那棵合歡樹吧？
「你別跟著我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房門被打開，周明安裡面穿著寢衣，外面披了件衣服走出來，翠蘭在門口停下。
周明安一個人走到大樹下，坐在了下面的鞦韆上。
周明安看了眼翠蘭：「我說了你不用陪我，回屋。」
翠蘭只好關上了房門，不忘隔著門叮囑一句：「那奴婢一刻鐘後來叫您，夜深露重，姑娘可不能一直在外面。」
周明安沉默地盪著鞦韆。
陸明昭低頭滿眼柔和地望著女兒，她已經很久沒看到女兒這麼平靜的樣子了。
不知為何，她明明努力了這麼久，可女兒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滿眼抗拒和恐懼。
周明安靜靜地盪著鞦韆，不知過了多久，才自言自語道：
「大樹啊大樹，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壞的女兒？」
「為什麼母親那樣討厭我？甚至要害我？」
「難道我真的很壞嗎？」
「當然不是！」
陸明昭聽著這些話，到底忍不住輕聲反駁了一句。
剛發出聲音她就後悔了，連忙捂住了嘴。
周明安嚇了一大跳，連忙跳下鞦韆。
可奇怪的是，她不僅沒有逃走，反而抬起頭打量了很久，沒找到人影，她的眼神漸漸變得震驚。
「……大樹，是你在說話嗎？」
「我從小就覺得你會說話！沒想到真是這樣！」
「……」陸明昭沉默著，往茂密的樹枝從藏了藏。
「你為什麼突然開口說話了？是因為我給母親下蠱了，影響到你了嗎？」
正思考待會兒怎麼逃走的陸明昭：？
她一臉複雜地捏起嗓子開口：「你給你母親下蠱？為什麼？」
「因為……」
周明安咬著嘴唇。
「她前不久突然變了，二哥說，肯定是因為她中邪了。」
「我覺得中邪和中蠱都差不多。」
「就……讓翠蘭帶著銀子，出去找人給母親下蠱了。但是我真沒想到她會暈倒，大樹，你說下蠱真有這麼大的威力嗎？」
「……不會的，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陸明昭一時覺得女兒可愛得緊，一時又心疼女兒。
女兒下蠱，也只是因為被之前的穿越女欺負怕了。
周明安擰著帕子，又遲疑地問：「那你說，真的是她想害我嗎？」
「我不敢信，可我不得不信……」
陸明昭又傻眼了。
她正要開口問話，翠蘭便推開了房門。
「姑娘，快回來吧，外面起霧了。」
周明安應了一聲。
走到門口，周明安又回頭看了一眼合歡樹，神秘地勾起唇角，「翠蘭，我跟大樹說話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大樹會說話，它陪了我十四年，肯定有靈性了。」
翠蘭目瞪口呆地看了眼樹，又看了看自家主子，一言難盡地擠出一個笑容。
罷了，主子最近壓力太大，跟樹說說話……
倒也無可厚非吧。
「大樹，你安睡吧，我也要休息了。明天一早，我還要去看父親呢。」
陸明昭無聲地回應：
安睡吧，我的寶貝女兒。
至於女兒為何會覺得自己要害她……她得儘快找機會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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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明昭起了個大早。
梳洗打扮好，她就坐在正屋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等。
趙香蘭不知道她在等什麼，但莫名覺得老夫人的狀態要比昨天好多了。
直到有人叩響了院門。
陸明昭眼睛一亮。
他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