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讓我做個堂堂正正的廢物
周時序黑著臉轉過頭，一臉倔強地梗著脖子：「誰想跟你學武功了？我只是想來問問你而已。」
陸明昭好整以暇地坐下，理了理領口，慢悠悠道：「好啊，那你就問吧。」
「……」
周時序糾結掙扎了好一會，才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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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說可以讓我沒有痛苦地學到武功，但是你教我的那些都是花架子，我練了這麼久，根本就沒學到任何真東西。」
「你……該不會是故意教我派不上用場的花拳繡腿來敷衍我吧？」
「花拳繡腿？」
陸明昭扯了扯嘴角，拿起一旁的襻膊三兩下綁好袖子，走到了庭院正中間。
方才周時序進門時，趙香蘭便已經將院子裡的下人們都遣散了出去，如今院內只剩下她們母子二人。
陸明昭也不需再隱藏，當著兒子的面打了一整套拳法——就是之前教給兒子的那套。
周時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練了這麼久的拳法，到了陸明昭身上竟然截然不同。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招數，他打起來就是軟綿綿的，可陸明昭卻做得那麼行雲流水，仿佛每個輕飄飄的動作都蘊藏著巨大的力量。
一套打完，陸明昭收拾，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二兒子，挑了挑眉。
「現在你還覺得是花拳繡腿嗎？」
周時序張了張口：「可是為什麼我就打不出你這個樣子？」
「那是因為你想要一蹴而就。還沒學基本功，就想直接學招式，沒那麼容易的。」
周時序急了，「可是你明明承諾過我，說我不用那麼累也可以學武功的，現在怎麼又換了套說辭？」
「我是承諾了啊，但我承諾你的是可以學武功，又沒說一定學好。」陸明昭一本正經道。
眼看著二兒子氣得不成樣子，她這才笑了一下，「不過經了這一遭，你不也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了嗎？」
周時序一頓，「……什麼意思？」
「如果你想學的就是花架子，那我教你了，你也就不會來找我了。而你眼下主動來找我，不就是想學到點真東西嗎？」
「真東西就應該付出些代價，你說是不是？」
周時序頓了許久，才憋紅了臉、很不情願地開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肯努力，就能學到真東西？」
陸明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進了書房，又朝他招招手。
周時序遲疑片刻跟了上去，可一進屋，他便驚住了。
只見書房的兩面牆上、桌上，甚至是書架上都貼滿了寫過的字，除了數便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周時禮、周時序、周明安。
是他們兄妹三人的名字。
「我現在已經會寫你們三個的名字了，雖然寫的丑一點吧，但至少我記住了這幾個字長什麼樣子，也能夠寫出來了。」
陸明昭環顧一周，才看向二兒子。
「連我都可以，你是我的兒子，你有什麼做不到的呢？」
周時序沉默著走到牆邊，拿下一張字，上面是他的名字。
他曾經聽父親和大哥說過，母親不識字，而且她很不願意學這些東西。
之前他也看見過母親學寫壹貳叄這些數字，他想，母親也只是為了管家的時候能看懂帳本罷了，但他沒想到母親會特意學他們兄妹三人的名字。
倘若真的只是為了做表面功夫，母親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
陸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傻站著了，想學的話就跟我過來，我從頭開始慢慢教你。」
「想學真功夫，我不保證你會很輕鬆，但是我能保證，你一定能學到東西。」
說著，陸明昭眯了眯眼。
「你應該聽說了，你妹妹現在也開始學武功了，雖然不跟著我學，但段天音段大將軍的名聲你也略有耳聞吧？」
「你比你妹妹大兩歲，又先她一步學武功的，可別過段時日你們兄妹二人比試，倒讓你妹妹把你比下去了。」
周時序連忙反駁：「才不可能呢！我好歹也是兄長，怎麼能比不過妹妹！」
「是嗎？」陸明昭故意拖長了音，「那就到時候看看嘍。」
「看就看，我是不會輸的。你有什麼招式儘管教我吧，要是喊一個累字，就不是安安的兄長！」
陸明昭教了周時序一下午的基本功。
周時序累得滿頭大汗，但也果然如他所說，他沒有喊一個累字，甚至休息都是陸明昭主動喊他，他才肯的。
晚膳前，周時序準備離開，兩人還約定等周時序練好這次教的基本功，下次繼續來找她學。
雖然態度算不上恭敬，但已經比來時熟稔自然多了。
目送周時序離開，陸明昭忍不住勾起唇角。
二兒子的確沒有大兒子那麼聰明冷靜，有時候甚至會犯蠢。
但勝在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就算真的有什麼誤會，二兒子也不會憋在心裡藏太久。
除去這一點性格以外，二兒子竟是個肯吃苦、耐得下性子的孩子。
今天這些基本功，陸明昭是足足加了時長的，哪怕是她自己來，也要歇上幾回。
可周時序竟然咬牙堅持下來了，中途一句退縮的話也沒有，這倒讓她有些小小的驚訝。
不過驚訝過後，她便深覺驕傲。
她的兒子，果然不差，哪怕十幾歲才開始學武功，仍舊肯練肯悟。
幾日後，陸明昭又收到了文裕郡主發來的請帖，邀他去雲鼎山莊一聚。
陸明昭欣然赴約。
但到了地方，陸明昭卻只看到了瑋王李玄舟。
望著對方熟悉的笑容，她這才意識到，這就是瑋王所說的辦法——借用文裕郡主的名義和陸明昭見面。
的確，有了文裕郡主的身份打掩護，又在雲鼎山莊這等私人的地界，旁人肯定是不知道了。
不過陸明昭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她教完李玄舟基本功後便被放大了。
因為李玄舟根本不打算練。
他剛扎了不到一刻鐘的馬步，便嚷嚷著累得不行，歪著身子倚在旁邊的竹搖椅里就不肯起來了。
陸明昭滿臉黑線：「我二兒子扎馬步時間都比你長。」
李玄舟撇嘴：「我不管，我是廢物。」
陸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