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亂成一鍋粥，趁熱喝了吧
在眾人的注視下，陸明昭沉默半晌，才緩聲道：「你知道翠蘭犯了什麼錯嗎？哪怕是天大的錯誤，你也要替她攬下來？」
周明安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翠蘭。
方才她們一進門，趙香蘭便得到陸明昭授意，將翠蘭的嘴堵了起來。
眼下翠蘭有再多的話想說，卻也只能滿眼淒切淚光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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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安抿了抿嘴唇，終是不忍心：「翠蘭不過是一個沒什麼話語權的小丫鬟罷了，就算有什麼不對，也是我沒管教好她……還望母親明示，她究竟犯了什麼錯。」
陸明昭輕笑一聲：「原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手腳不乾淨被我瞧見了。」
「安安，你性子好，待下寬容，可卻不能任由伺候你的人生了過分的心思。」
「你年紀小，不懂處理這些事也就罷了，母親替你處理。」
周明安抿唇：「敢問母親，翠蘭偷拿了什麼？」
陸明昭隨手拿起一根簪子：「這個。」
周明安沒有看到身後翠蘭瘋狂搖頭，脫口而出：「是我讓翠蘭拿的！」
「……」
楚鴛兒伸出的手急匆匆地搭在周明安的胳膊上，卻仍舊沒來得及阻攔她。
等周明安反應過來，只見母親笑著搖頭。
她臉色一白。
陸明昭瞥了眼趙香蘭：「讓翠蘭自己說吧。」
翠蘭口中的布條被拿了出來，戰戰兢兢地說：「奴婢……沒有偷東西。」
「路上老夫人瞧見奴婢了，就帶奴婢過來問話。」
也就是說，翠蘭根本沒有任何明面上的「罪名」，甚至陸明昭把她帶回來也還沒有對她使出任何懲罰，一切都還停留在口頭審問的層面。
而翠蘭身為下人，更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說老夫人帶自己回來威逼利誘要從她口中探知什麼。
畢竟，眼下陸明昭手裡還明晃晃地捏著她的賣身契。
她不想死得這麼快。
「聽到了嗎？我只是帶翠蘭回來問兩句話，不過是一些你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這樣的話，卻叫你這麼緊張。」
陸明昭目光流轉，掃過幾人的臉，「這不由得讓我懷疑，你到底是關心則亂，還是從前翠蘭便沒少做這種小偷小摸的勾當，才讓你這麼熟練地替她開脫？」
周明安慌了神，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她今日本就是為了替翠蘭解圍而來的，無論翠蘭犯了什麼錯，她都會應下。
她也的確想過母親會為難自己，但來的路上也忍不住升起一絲希望，這些日子母親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轉變，萬一這次母親願意遷就她呢？
可她沒想到母親竟然用這種手段戲耍她。
眼看周明安說不出話，楚鴛兒也有些急了。
她拉住周明安的胳膊似做安慰，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夫人何苦這麼捉弄姑娘？到底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人心都是肉長的，您就算再看不上姑娘，也不該這麼對她。」
「翠蘭是打小兒伺候姑娘的人，且不說您把她弄走了，姑娘該怎麼辦？就說她是一直陪著姑娘的，您亂給她安這些罪名，也無異於打了姑娘的臉啊。」
「這個，楚小姐就不必過問了，我們家的事，我自會處理得當。」
陸明昭沒有再退讓。
在周寧川的事情上，她可以理解楚鴛兒，畢竟一個母父雙亡的孤女，被託付給年少有成的侯爺，說不心動也難。
所以陸明昭會讓步，成就了自己的名聲，也算給了楚鴛兒一些時日讓對方好好想清楚。
但在兒女的事情上，她絕對不會輕易退縮。
原本陸明昭以為楚鴛兒只是對她有敵意，至少對三個孩子是真心的。
現在看來，楚鴛兒不過是唯恐天下不亂罷了，孩子們對陸明昭越有惡意，楚鴛兒便越高興，她上躥下跳就是為了讓他們母子離心。
既然如此，陸明昭就沒有理由不解決她了。
「趙媽媽，送客。」
陸明昭一聲令下，趙香蘭立刻給門口的幾個婆子使了眼色。
「楚小姐，請吧？」
身強力壯的婆子們走上前來，像大山一樣堵在楚鴛兒面前，逼她離開。
楚鴛兒連忙向周明安求助，周明安見狀一把拉住楚鴛兒的手，決絕地望向陸明昭。
「母親，您不能這麼對楚姨，她不是客人，更不是外人。」
「在我心裡，她已經算是我半個母親，有時，甚至比母親還要親近。」
「您不能一再從我身邊奪走我在意的人。」
陸明昭垂眸半晌，才輕聲問：「不然呢？」
周明安咬了咬牙：「不然，女兒只當沒有您這個母親。」
「……」
空氣凝滯，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下人們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話，頭也不敢抬，就連趙香蘭也不敢勸了。
往常老夫人再怎麼磋磨姑娘，姑娘也沒說出過這麼絕情的話來。
如今老夫人對姑娘好了，姑娘反而這般有恃無恐，敢正面對抗老夫人了。
趙香蘭不由得懊悔，今日老夫人要帶翠蘭回來的時候她就應該極力勸阻，否則也不會鬧得這麼難看。
府里好不容易才安靜些日子，這下可怎麼是好……
在一片死寂中，只見陸明昭緩緩收回有些訝異怔愣的目光，垂眸道：「趙媽媽，你去請柳公子過來。」
周明安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空白茫然。
柳公子……指的是柳慕遠吧？
母親為什麼突然提到柳慕遠？難道……是想讓柳慕遠來旁觀她家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不成？
楚鴛兒更是被驚得說不出話。
只有趙香蘭，聞言一怔，緊接著明白過來老夫人要做什麼。
老夫人這是要再加一把火啊！
場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老夫人不僅不釜底抽薪，還加柴火！？
眼下偌大的侯府，屬翠蘭、楚鴛兒、柳慕遠三個人都是姑娘「在意」的人，現在老夫人要把最後一個人也叫過來。
此舉會不會太過冒險？
可趙香蘭對上陸明昭平靜的視線，只好默默咽下震驚和想勸阻的話，親自去請柳慕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