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把她給了你吧？
幾人僵持之際。
眼看翠蘭滿眼猩紅，咬牙切齒般就要說出實話。
楚鴛兒攥緊拳頭，很快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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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扯周明安的袖子，給對方遞了個眼神，自己則上前一步。
「翠蘭，你老實交代，到底是否存了這個心思？」
「你此舉雖不合規矩，但今日老夫人和小姐都在，你若肯說出心裡話，主子們開恩，倒也可能饒你一命。」
「倘若你還死不悔改，誰也救不了你！」
翠蘭的表情一僵。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柳慕秋扶著萬媽媽的手進了院子，神色焦急。
柳慕遠連忙迎了上去：「姐姐！」
陸明昭眉頭微蹙。
柳慕秋忙進屋要請安，卻被陸明昭穩穩扶住。
「你在東院好好的，怎麼過來了？」
柳慕秋沒直接回答，只不安地問：「母親，可是慕遠做錯了什麼？他年紀小，偶爾行差踏錯也是有的。」
陸明昭很快反應過來，慕秋是為了弟弟而來的。
通風報信的是楚鴛兒還是柳慕遠已經不重要了，眼下要緊的是穩住柳慕秋。
陸明昭正思索著如何解釋，卻聽柳慕遠道：「姐，只是誤會罷了，老夫人叫我來問兩句話，並未責怪我。」
柳慕秋立刻看向陸明昭。
陸明昭頓了頓，揚起笑容：「正是如此，原是翠蘭這丫鬟對慕遠芳心暗許，卻又不肯說，倒叫我誤會了。」
柳慕秋一怔，遲疑地看向幾人。
「……翠蘭?」
這叫什麼事？
不是小姑子對慕遠有意嗎？怎麼翠蘭也摻和了進來？
而跪在地上的翠蘭在接收到楚鴛兒威脅的眼神後，也認命般地低下了頭。
「是，是奴婢痴心妄想……還望老夫人看在奴婢盡心盡力伺候姑娘十年的份兒上，從輕發落。」
陸明昭笑道：「你若是肯早說，何必鬧到這個地步？」
「況且，我也不覺得你這叫什麼痴心妄想。柳公子俊俏又多才，哪個姑娘家不動心呢？總不能因為你是下人，就沒有動心的資格吧？」
「如今你當著我的面兒說出來了，我倒問問柳公子，你可喜歡翠蘭？你若是喜歡，我就將她給了你。」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趙香蘭更是在心中默念：瘋了，老夫人這次真的是瘋了。
經過上次一遭，所有人都知道姑娘對柳慕遠很有好感，姑娘甚至在侯爺面前提出想和柳公子定親。
倘若現在老夫人若把姑娘的丫鬟給了柳慕遠，這未免也太過奇怪了。
且不說合不規矩，就說日後讓姑娘和柳公子還怎麼如常一般見面說話？
兩人……當真還能有以後嗎？
而這句話最大的可怕之處還不在於兩人的關係，而是在於柳慕遠的回答。
倘若柳慕遠答應了，他和姑娘以後難再有可能。
倘若柳慕遠不答應，那一個生了二心的丫鬟會得到怎麼樣的處置？柳慕遠又是否能承受這樣做在姑娘心中留下的陰影？
究竟是柳慕秋忍不住開口，她想緩和氣氛，語氣卻帶了一絲顫抖：「母親，您是在說笑呢？」
周明安更是滿眼屈辱地望著陸明昭。
她認為母親這麼做就是為了羞辱她，明明知道自己有意於柳慕遠，卻偏偏要將她的丫鬟賜給柳慕遠。
可她同時又心情很複雜，聽了方才柳慕遠和翠蘭兩人的話，這兩人似乎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見過面。
翠蘭每日伺候在她身側，而她竟對此事一無所知。
一旁跪著的翠蘭卻是眾人中唯一一個因為陸明昭這話生出一絲希望的。
方才她按照楚鴛兒的意思，認下了罪行。
柳慕遠倒是得了個清白，可她的後果又是什麼？
有了此遭，老夫人是絕對不可能讓她繼續伺候姑娘了。
她的結局若說好了是被打發到別處，若往差了說，極有可能會被發賣出去，至於賣到什麼地方，又有誰知道？
倘若真如老夫人所說，她能被給了柳慕遠……柳慕遠有舉人的功名在，也的確有才華。
日後只要做了官，她就有可能被抬為姨娘。
若能有幸生下個孩子，她一生便不用再愁了。
這也算是她眼下能為自己謀得的最好的出路了。
她已經算一枚廢棋。
人不能不為自己打算。
翠蘭想到這，立刻膝行幾步抓住了周明安的袖子，淚眼婆娑，語氣哀求：「姑娘，求求姑娘成全奴婢吧！奴婢伺候姑娘這麼久，這是第一次求您。」
「奴婢雖知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柳公子，原本只是想著若姑娘和柳公子能成，奴婢陪嫁過去，怎麼也能做個姨娘，便也知足了。除此之外，奴婢真的沒有越過姑娘的心思！」
「奴婢是偷偷見了柳公子幾次，但一切都合規合矩，並未有過逾矩之處……眼下奴婢若要被趕出去，寧願一頭撞死在這裡。」
翠蘭在求周明安，也是在求柳慕遠、求楚鴛兒幾人。
她肯一個人認下所有過錯，但求一個出路。
周明安與母親對視良久。
在意識到母親不會讓步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望向柳慕遠的眼神里閃著淚光。
「柳公子，翠蘭侍奉我多年，是個好女子，你身邊也缺一個知心的人，不如就……留下她吧。」
柳慕遠與周明安對視一眼，眼底寫滿複雜情緒。
眾目睽睽之下，柳慕遠深吸一口氣，緩緩低下頭。
「好。」
翠蘭喜極而泣，連忙跪下謝恩：「多謝夫人成全，多謝小姐，多謝柳公子收留！」
「奴婢日後一定好好伺候柳公子！」
周明安閉了閉眼，再也忍不住奪門而出，轉身的瞬間淚如雨下。
楚鴛兒咬了咬牙，連忙追了出去。
陸明昭恍若沒看見這一幕，依舊面帶笑容地望向柳慕遠：「我也算是成全了一樁好事，翠蘭你便帶走吧。」
「……多謝陸老夫人。」柳慕遠啞著嗓子深深一拜，轉身離開。
翠蘭忙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把眼淚，先又朝陸明昭道了謝，才提著裙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