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誰做的局?
武成浩慚愧:「還沒找到,想來是躲進了山林里,我已向上級請示封林找人。」
「幾位小姐,還請快些回城吧。」
「我不信你。」周明安繃著小臉,一派嚴肅。
「我要等我們家人來接我。」
其餘幾人齊齊縮在周明安身後,聞言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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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浩不解:「小姐怎麼不信我?您忘記我了?我是侯爺的親信……」
「曾經的親信。」
周明安眼神冷淡:「我倒覺得,你對楚鴛兒要比待我父親更真誠些。」
「今天這個局,誰知道有沒有你的手筆。」
武成浩一臉茫然,這都什麼跟什麼?
但他略一思索,似乎聽明白了一點。
周明安的意思是,今天這事和楚鴛兒有關係?自己也可能是同謀?!
怎麼可能!
他毫不猶豫地開口替楚鴛兒開脫:「姑娘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還是聽了誰說什麼話?楚小姐待姑娘如親女兒,倘若她得知了今天的事,怕是心疼壞了,怎麼可能和她有關?」
「你瞧。」
周明安嗤笑一聲,「我才說了一句,你就找補這麼多句替她開脫,還說誤會?」
周明安剛說完這話,不由一怔。
……其實何止是武成浩,她之前不也是這樣嗎?
之前父親母親稍對楚鴛兒態度不好,她便認為楚鴛兒受了天大的委屈,急赤白臉地爭辯一番替楚鴛兒「討回公道」。
在爹娘眼裡,她怕是比眼前的武成浩還蠢得多。
武成浩忙搖頭:「姑娘,我只是說了實話,楚小姐心思純善,又對您那麼好,就算我不說,您也應該清楚的。」
她身後的林小姐也聽出來了不對勁,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見色忘義。」
武成浩臉色一變:「這位小姐慎言!」
「慎言?我說錯話了不成?」
「我倒問問你,做士兵的,以什麼為重?你做忠靖侯的『親信』,又以什麼為主?」
武成浩:「身為士兵,自然萬事以家國君上、以主將為重!我曾為侯爺的副將,即便如今侯爺不再重用我,我依舊萬事以侯爺為主!」
「呵,」林小姐乜斜他冷哼一聲。
「我看你是以色為重,以私心為主!」
「什麼楚鴛兒,哪號人物?我連聽都沒聽過,你卻為她得罪了忠靖侯。現在又當眾拂了忠靖侯家女兒的面子,我看忠靖侯把你調職就對了。」
「否則留在身邊,指不定是下一個背叛的侍衛!」
武成浩又羞又氣,急得臉通紅:「這位小姐,您一個閨閣女子,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說錯了?還是戳中你的心思了?」
林小姐慣是個能說會道的,眼下又是幫自己的好姐妹說話,得了理更要不饒人。
武成浩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黑。
直到侯府的馬車終於遠遠駛來。
還沒停穩,便從車裡跳下一個人。
「安安!」
陸明昭飛似地奔向周明安,看到她滿身是血,臉色慘白地上上下下檢查:「你、你傷到哪兒了?」
周明安搖搖頭:「我沒受傷,這是別人的血。」
陸明昭如釋重負地閉了閉眼,將她一把摟進懷裡,狠狠拍了幾下,口中喃喃:「下次出來,說什麼我也跟著你,哪怕你恨娘也好,怨娘也罷,娘再經不起這樣的嚇了……」
周明安貼著母親的胸膛,聽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眼睛發酸。
「……嗯。」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抬起手臂,輕輕環住了母親的後背。
這是她第一次回應了母親的擁抱。
陸明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渾身僵住,仿佛動一下就會打破這個來之不易的時刻。
但周明安很快就放下了手臂,掙脫了她的懷抱,表情有些不自然:「母親,我們回去吧。」
陸明昭猛地回過神,連連點頭:「好、回去。」
她又看向一旁的幾位小姐:「姑娘們,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家。」
幾人上了車,在回京的路上就遇到了來接她們的家人。
不多時,車上就只剩下三人。
陸明昭看向翠蘭,眼裡滿是冰冷。
翠蘭不敢跟她對視,死死地低著頭。
一片死寂中,周明安突然開口:「母親,她能交給我處置嗎?」
陸明昭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你想處置,那就交給你。」
女兒好不容易有個要求,她怎麼能拒絕?
「謝謝母親。」
周明安朝陸她笑了一下,叫停了馬車,又看向翠蘭。
翠蘭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周明安:「還不走?」
翠蘭一驚,猶然不敢置信地問:「姑娘是說……」
周明安移開視線。
「走吧,再不走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你的賣身契早就撕了,不必回柳府。不過我不會給你銀子,你自求多福吧。」
翠蘭呼吸有些急促,掀開帘子,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咬著嘴唇:「姑娘……」
周明安扭過頭去。
「你說得對,以後……我會多為自己想的。」
翠蘭扯著嘴角,笑得有些難看,起身下了馬車。
不多時,馬車再次動了起來。
車裡只剩下陸明昭和周明安。
「沒關係,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陸明昭察覺到女兒的不安,望著女兒,滿眼柔和。
曾經對這一切感到惶恐且割裂的周明安,這次卻突然意識到,原來母親眼裡的這些感情都是真的。
她又忍不住想起父親和大哥說的話。
她的母親,回來了。
她曾在母親肚子裡時所感受到的母愛,如今姍姍來遲。
周明安再一次想到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如果母親早在半年前就回來了,那她對母親的態度,是不是很傷人?
之前因為楚鴛兒,她跟母親發生過很多次衝突,她還以為自己受到的傷害都來自母親。
她害怕、抗拒母親,甚至每次看到對方都難以掩飾厭惡之情。
可母親卻從未因此怪過她,對她的態度始終如一,溫聲細語地同她說話,還不動聲色地在護身符里為她留了一張底牌。
周明安難以想像,這些日子以來,母親面對自己的抗拒厭惡,是如何自處的。
一瞬間,她想起翠蘭問她的話。
——「值得嗎?」
她不知道。
但她抬眸與陸明昭的滿眼愛意撞了個滿懷,忽然覺得,這個答案也沒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