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官家小姐殺人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追趕叫罵，耳邊只剩下馬蹄不停的奔騰聲，她們才勒住韁繩，慢慢停下來。
她們互相看了幾眼，不知是誰，突然抽泣了起來，帶動著其他人也漸漸大哭。
「天吶，我們都幹了什麼？」
她們身上臉上都亂糟糟的，這是曾經的官家小姐們從來沒經歷過的狼狽。
一片哭聲之中，又突然有人笑了一下。
「我爹都沒殺過人。他還是武將呢，活了四十歲一直在京城巡邏。」
「他連殺魚都不敢看，要是見了今天這麼多血，估計比我哭得還厲害。」
「噗……」
大家又陸陸續續地大笑起來，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
笑了好一陣，周明安才知道馬車飛奔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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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被馬車帶走，林小姐想追上去，卻被那名叛變的侍衛攔住。
一扭頭，林小姐就發現一開始用激將法讓她們出城的那名小姐正在偷偷溜走。
林小姐怎麼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當即把人拽了回來。
她這一動作，竟惹得那名侍衛拔刀指著她。
「你敢拿刀指我？我活了這麼大，還沒人敢拿刀指我！」
「你知道我舅舅是誰嗎？他可是賀家的家主！我娘是賀家的大小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林小姐咬著牙罵罵咧咧。
侍衛被罵得直皺眉頭，沒發現林小姐一邊說話一邊給其餘幾個姐妹使眼色。
其餘幾人見狀，悄悄從後面圍上來，同時往自己頭上摸，有簪子的拔簪子，沒有簪子的拔旁邊姐妹的簪子。
待林小姐一聲令下，幾人一窩蜂地衝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男人身上亂扎一通。
男人自然反抗，他胡亂揮著手裡的刀，傷了兩個人。
但很快就再也不動彈了。
林小姐站在他正面，傷得最重，左胳膊被劃了好幾道。
姐妹們紛紛撕了乾淨的裡衣給她擦血包紮。
處理完傷口，林小姐放心不下周明安，便提議大家騎馬過去找她。
結果就看到了那一幕。
「疼不疼？」周明安忙查看林小姐的傷勢。
林小姐搖搖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有什麼要緊的，至少沒死！」
周明安眼眶一熱：「我真沒想到你們回來救我，多虧了你們……」
「還說我們？你才厲害呢！」
林小姐望著周明安，眼睛閃閃發光，抽出帕子給她擦臉上的血：「你一個人對付那麼多人，還跑掉了！」
「這下我真信你拜了段將軍學武！」
周明安破涕為笑。
之前她跟幾個小姐妹通信，說段天音在教自己學武，她們都不信。
畢竟段天音可是我朝第一位女將軍，是所有姑娘——尤其是武將家姑娘們的榜樣，且深居簡出，幾乎沒幾個人能見到她。
周明安拜師段天音？誰信！
但有了今天這一遭，大家不信也要信了。
幾人笑過後，周明安的視線落在了一旁沉默良久的翠蘭身上。
翠蘭望著她的眼神里，閃爍著和林小姐一樣的光芒，但其中還摻雜著難以言語的複雜。
周明安走到她面前。
翠蘭苦笑一聲：「看來是抓不到楚鴛兒了。」
按照楚鴛兒的計劃，周明安會先被毀了清白，再被楚鴛兒安排的人「救下」。
因為楚鴛兒想讓這位「英雄」藉此事順理成章地成為侯府的女婿，所以此人勢必有一定的家族勢力，且和楚鴛兒有莫大的利益牽扯。
至少不會像那些亡命之徒一樣沒有把柄。
因此，一旦抓到這個和楚鴛兒有密切聯繫的人，無論言行逼供還是威逼利誘，總能順藤摸瓜查到一切都是楚鴛兒這個幕後主使。
然而周明安的出現，打破了這個計劃。
周明安救了她，但也失去了難得的一次抓到楚鴛兒現行的機會。
真的值得嗎？
「她這次不成，我和柳慕遠又都暴露了，下一次……她不知道還會想出什麼辦法來。」
「事情已經不是姑娘能處理的了，姑娘回家將此事說給侯爺和老夫人，讓他們出手吧。」
周明安點了點頭，問：「那你呢？」
又是這句話。
翠蘭扯動嘴角，覺得好笑，眼眶卻酸疼起來。
「進了衙門，奴婢什麼都不能說，因為楚鴛兒手裡有我的親爹親娘。」
「如果我把她供出去，她一定不會手軟的。」
周明安皺眉：「可你現在已經背叛她了，難道她會饒了你嗎？」
翠蘭低下頭：「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賭。」
「我能做的，就是什麼也不說，能彼此有個牽制，至少……在我被砍頭之前，她不會對我爹娘動手。」
「……」
翠蘭苦笑兩聲，突然抬頭看向周明安，「姑娘覺得，奴婢為了兩個素未謀面、甚至可能曾經拋棄背叛過奴婢的人這麼做，值得嗎？」
她問自己，也問周明安。
周明安沉默良久，笑了一下。
「值得吧。」
翠蘭也跟著笑了，笑著笑著，又流下眼淚。
遠處傳來馬蹄聲，幾人看過去，渾身緊繃。
雖然一隊人馬穿著官兵的服飾，但林小姐還是警惕地左右問道：「有你們認識的人嗎？」
為首的人，周明安是認識的。
她聽說此人前不久因為說錯了話，被父親調了職。
但她同樣記得，此人和楚鴛兒關係似乎不錯。
有沒有可能……對方也是楚鴛兒的人？
武成浩遠遠地看見幾名閨閣小姐滿身是血，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馬還沒停住，武成浩便匆匆下馬，忙不迭跑過來：「周小姐！我來遲了！」
周明安卻戒備地後退一步：「你是誰派來的？」
武成浩一怔，忙道：「方才侯府聽說姑娘幾人出了城，便派人出來尋姑娘，我正巧在城門帶兵巡邏，聞言便跟著一起過來，卻見車夫中毒而亡，幾名侍衛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們順著車轍的方向尋過來，又見一地血跡，快馬加鞭尋了一路才發現幾位小姐。」
周明安盯著他的視線並未鬆懈，又問：「你們沒看到歹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