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撤職查辦
他不在乎敵人的死活，也不在乎自己人的死活，他只要贏得勝利、往上升、拿賞銀拿俸祿。
後來有意提攜他的主將發現了這一點，將他叫到帳中談心。
得知了他想要什麼後，主將沉默半晌，語重心長地說：「寧川，如果你想繼續往上升，就不能只是贏。」
「只有軍功，並不能給你的妻兒最好的生活。」
「你需要人脈，需要造勢，也需要百姓和同僚的支持。」
周寧川聽進去了，從那以後，他開始不那麼獨來獨往，開始結交同伴，開始學會「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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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川沒有太多自己的主意，但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成為了所有人眼裡最有資格成為下一個主將的人選。
就連楚鴛兒的父親也把女兒託付給他。
這個舉動，替周寧川贏得了不少好感——在大家看來，他一定重情重義到了極點，戰友才會放心託孤。
周寧川欣然接納。
這很有利於他的風評，如果昭昭回來了，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也會覺得他做得很好。
至於周寧川心裡最隱蔽自私的念頭，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
他不在意任何人，唯獨昭昭，他不希望昭昭對他感到陌生，也不想讓昭昭看到他心裡那些骯髒的角落。
只是周寧川萬萬沒想到，楚鴛兒會當眾喊出來這些。
或許是相處的這些年，周寧川漸漸把楚鴛兒當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擺設，總有些時刻，他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長此以往，楚鴛兒便窺到了他的一些真正的性格。
想到這裡，周寧川心中暴戾愈演愈烈。
這樣的人，不該活著的。
若是她的這些話傳到妻子耳朵里，被妻子察覺出了異樣……他不敢想像妻子會用什麼眼神望著他。
他不該顧忌名聲，早些下手就好了。
不過，賀凌保得住她一時，保不了她一世。
周寧川必須要親眼看著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才能放心。
「侯爺，咱們回府嗎？」
察覺到周寧川滔天的殺意，孫管事恨不得鑽進牆縫裡。
但眼看到了時辰，孫管事只能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您今早說過，審完犯人若是來得及，要回去陪夫人用膳的。」
孫管事是侯府的老油條了，很會審時度勢，極有眼力見。
他琢磨出來了規律，只要提到老夫人，侯爺的心情就會好很多，再生氣也能消幾分火。
周寧川果然冷靜了些，擺擺手，上了馬車。
孫管事正要吩咐車夫回府，卻聽周寧川冷聲道：「去章府。」
孫管事一愣。
他記得侯爺回京那會兒，滿京城都在傳言是侯夫人克了侯爺，所以侯爺才會重傷。
而這個所謂的占象，就是欽天監監正章大人呈給皇帝的。
侯爺痊癒後，派人給章大人遞了消息，自然是威逼利誘一番。
章大人老實了一陣子。
但侯爺顯然沒忘記這件事。
侯爺這次憋了一肚子火，怕是要找地方發泄了。
侯府的馬車很快在章府門前停下。
侯爺下了馬車，孫管家壯著膽子提醒：「爺，咱們得給章大人留些面子。」
周寧川冷笑：「他也配？」
*
「你的傷好些了嗎？」
周明安將手中的茶遞給林小姐。
林舒惠接過來，笑眯眯道：「養了一個月，早就好了。」
「你不知道這些日子給我悶的，我娘怕我出門吹風對傷口不好，一直把我拘在家裡養傷。」
「昨日我好說歹說，發誓就是來找你聊聊天，才求得我娘同意。」
林舒惠伸了個懶腰：「可憋壞我了！」
說完這些，林舒惠才猛地想起周明安和陸夫人的關係似乎不太好，自己又在這裡說自己和母親的事，不是往人傷心處戳嗎？
她連忙扭頭看周明安，卻見對方並無異色，反而也說起來自己的事：
「我母親也是，自從一個月前那事之後，她怕我被嚇到，又是給我縫香袋又是煮安神湯，天天拉著我問好一堆問題，昨晚睡得香不香、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周明安說話的時候，嘴角忍不住上揚。
從前這些話，她都是聽別人說的。
這些小事對別人來說是煩惱，但對她來說卻是求了十多年也求不來的。
現在，她終於有母親了，也終於能像他們一樣「抱怨」了。
林舒惠咧嘴一笑，想到那天陸夫人和周明安的擁抱，便猜到兩人關係好多了，心裡也踏實了一些。
「對了，你聽說了沒？」
「欽天監的章監正被罷免了。」
周明安一愣，思索片刻：「就是去年傳謠言的那個？」
林舒惠聞言，心裡笑道，果然是不一樣了。
去年提到這件事，周明安還覺得那占象有可能是真的呢，現在就成了「謠言」。
「正是他。」
「你居然不知道這件事？還是你爹親自帶人抄家的呢，據說……是發現了章氏收受賄賂，一查查出來好多人呢。」
周明安驚了：「欽天監也能受賄賂？誰賄賂他們幹嘛？」
「這你就不懂了吧，」林舒惠神秘兮兮道，「前年陛下要在城外山里建一個避暑山莊，不知該在蒼饒山還是青坡山上，便叫欽天監算一下。」
「最後，欽天監說蒼饒山的風水更好，於是陛下就下令，把山莊蓋在了蒼饒山上。」
周明安恍然大悟：「所以是蒼饒山的主人賄賂了章氏？」
「恰恰相反，」林舒惠忍笑，「是青坡山的主人賄賂的。」
周明安不解。
「你當這是什麼好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要在哪兒蓋房子，那是底下人的『榮幸』，真正補給底下人的銀子少得可憐。」
「沒了地又沒有銀子，誰想攤上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