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虞霜
「陛下知道了這件事，勃然大怒，覺得自己被糊弄了，於是下令抄家。」
周明安：「……原來如此，舒惠，你知道得好多。」
她望向林舒惠的眼神里難掩艷羨。
林舒惠的爹娘只有這一個女兒，從小把她當男孩養，經常帶她出去見世面。
更別說林舒惠還有個做太傅的表舅，這個表舅是賀氏的家主，每次見面都給林舒惠帶好多東西和消息，林舒惠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了。
「別光羨慕，你也出去多轉轉嘛。」
「之前你娘不放心你出門，你又不願意她跟著，才一直待在家裡。」
「現在你們一起出門，不是很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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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安聞言，心裡舒服了許多：「你說得對，以後我多出門走走。」
「這就對了！」
林舒惠笑了笑，又不知想起了什麼，欲言又止起來。
兩人相處多年，周明安很少見她這個樣子。
林舒惠從來沒有很大的煩惱，露出這種表情，一般都是怕說什麼傷了她的心。
周明安略一思索，猜到了些什麼，深吸一口氣問：「是不是柳慕遠和翠蘭有消息了？」
林舒惠一副「果然瞞不住你」的樣子：「前日我打聽到柳慕遠被奪了舉人的身份，以後也不許再參加科舉了。」
「他爹知道了，一氣之下把他趕出了家。」
「聽說他走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呢。」
說著，林舒惠打量著她的表情，怕她跟著傷心。
周明安只是淡淡垂眸。
「既然這樣，我得去看看我嫂子，她肯定很難受。」
「咱們過兩日去踏青吧？我聽說城北有片園子很好看，到時候我叫上我娘一起……」
林舒惠悄悄鬆了口氣：「好啊……」
*
另一邊，周時序跟虞姑娘看過戲，將一個錦盒呈到她面前，有些臉紅道：「之前我被我爹禁足了，失約非我本意，這個給你，就當我賠罪了。」
虞氏微微一怔，打開錦盒看了一眼，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紅玉耳墜。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你就收下吧。」周時序扭捏道，「也不值什麼錢，你要是不收，我就更不踏實了。」
虞氏聞言，只得收下了耳墜。
周時序送她回家，到了院門口，虞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周時序會意，朝俊山擺了擺手，讓他走遠一些。
虞氏這才用極輕的聲音道：「公子，昨晚我床上似乎有什麼異響，您……能否替我瞧瞧？」
周時序一愣，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你……床上？」
儘管震驚，他還是壓低了聲音，免得被別人聽到。
「這、這不太好吧，於禮不合。」
虞氏莞爾一笑：「於禮不合，於情理呢？公子也不願幫我？」
虞氏眸光流轉，看得人心神蕩漾，周時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正當虞氏以為他要點頭時，卻聽他無比嚴肅地開口：
「那也不行。」
「虞姑娘，你許是太年輕，不知道這些事，你未嫁我未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
「在茶樓那是外面，若是進了你臥榻的裡屋，那我簡直太放浪了，我爹要是知道，能打死我。」
虞氏：「……」
「你不說，我也不說，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父親怎麼會知？還是說……你嫌棄寒舍，才不願踏足？」
虞氏眼裡漸漸起了霧氣。
周時序連忙搖頭：「真不是，我、我不說了，咱們下次再見吧……」
周時序根本招架不住，轉身就跑。
虞氏完全沒料到他會直接逃走，追了幾步，卻見周時序跑得太快沒注意腳下，險些摔個狗吃屎。
虞氏不由得停下腳步，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這人真是……
她又想到什麼，笑容漸漸消失，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下次吧，下次她一定……
半晌，她才轉身回去，推開院門，抬眸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好久不見啊，虞霜。」
陸明昭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了口熱茶，笑意盈盈。
「你看起來過得不錯啊，臉色比在府里那會兒好多了。」
「……」
虞霜面如死灰，閉了閉眼，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知道陸明昭能出現在這裡，必然是已經知道了一切，更別說方才在院外……想來陸明昭都已經聽到了。
她想做什麼，陸明昭已經瞭然於心。
虞霜放棄了掙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陸明昭卻笑道：「別急啊。」
她起身打量著院子。
「我說呢，怎麼當初出府的時候不肯讓我們幫你購置院子，好歹是侯府出銀子，以後你的麻煩也能少些。」
「原來你自有主意啊。」
陸明昭點了點頭：「院子收拾得很乾淨，不錯嘛。」
陸明昭這個樣子，比直接殺了虞霜還讓她難受。
「陸夫人，您給我個痛快吧。」
「那不成，」陸明昭笑，「我得知道是誰主使你的。」
「楚鴛兒？」
虞霜扯了扯嘴角：「陸夫人這不是什麼都知道嗎？何必再問我？」
陸明昭挑眉：「所以，她就是為了讓我們家內部亂起來？」
「你曾經是時禮的妾，現在出了府，又和時序糾纏不清，這種事情傳出去，不僅會對時禮的仕途有影響，還能讓兄弟二人起隔閡。」
「也難為她能想到從這種小事入手，以小博大。你也的確貌美，若換成別人，還真不好說。」
「可惜，你面對的是周時序……她應當沒料到時序還是個孩子心性吧？」
虞霜攥緊袖口：「陸夫人說得不錯，您都知道了，現在打算拿我怎麼辦？」
陸明昭搖頭：「不是我拿你怎麼辦，是你願意怎麼辦。」
虞霜微微皺眉。
陸明昭耐心解釋道：「按照楚鴛兒的計劃，我有兩個選擇，要麼解決你，要麼假裝什麼也沒發生。如果你死了或是失蹤了，她一定會藉此機會挑撥我和時序的信任。但如果我不解決你，我心裡也不安。」
「我想你也是一樣糾結吧？」
陸明昭伸出手，指尖夾著一個藥包。
虞霜瞳孔一縮。
陸明昭：「從你房裡翻出來的，這個藥包被打開了很多次，上面還有茶漬。」
「你應當有很多次機會下藥，把生米煮成熟飯，剛剛你也可以追上去，但你都沒有這麼做。」
「你也很難在『下藥』和『放棄計劃』之間做出選擇吧？前者會讓周時序陷入麻煩，後者會讓你自己陷入麻煩。」
「所以……」
陸明昭微微一笑：「我給你第三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