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怎麼是你？
周明安已經習慣了每隔兩日師傅來教她武功。
結果師傅一聲不吭地就去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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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安每次練完武功，都要看著師傅最常坐的那把竹椅發會兒呆。
其實她理解的，師傅是個很不喜歡這種傷感離別的人，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她一定會忍不住哭鼻子。
所以沒有告別的告別，對她們來說就是最好的。
但周明安還是難免傷懷。
為了散心，她這段日子經常跟母親一起出門赴宴，漸漸認識了越來越多的夫人小姐，母親也在京城貴婦圈子裡立住了腳。
父親寄了信回來，用一頁紙說自己已經到了西北，一切都好，又用了五頁紙訴說自己有多思念陸明昭。
不過，大哥那邊一直沒消息。
明明已經一個多月了。
嫂子肉眼可見地擔心起來，懷胎七個月的身子不見胖，反而消瘦了許多，可想而知這些日子有多寢食難安。
陸明昭和周明安也沒辦法，只能每天陪著柳慕秋多坐一會兒，再多多送信給那邊催回信。
陸明昭甚至提出想幫她把弟弟柳慕遠找到，讓他住進府里，姐弟倆做個伴兒，說不定柳慕秋能寬心一些。
但這個提議被柳慕秋拒絕了。
柳慕秋知道，正是因為自己的存在，侯府才對柳慕遠百般忍讓遷就，就算犯了那麼大的錯，柳慕遠也只是被藉故奪了舉人身份。
柳慕秋是個要強的人，她不能容許這種事情再發生了。
所以，她絕對不會讓弟弟再進侯府。
柳慕秋有了決斷，她們便不再勸了。
這天陸明昭和女兒剛赴宴回家，拐過最後一個街角，忽被人攔住了路。
車夫甩了下鞭子，厲聲呵斥。
攔路的女子卻只哭著說要求見侯夫人和小姐。
周明安微微皺眉，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穿得和乞丐無差，臉上也一片污濁。
周明安還以為只是個小叫花子，正要回頭拿銀子打發，突然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她動作一頓，不由仔細打量了幾分。
而女乞丐也趁機掙脫車夫的拉扯驅趕，一溜煙地跑到了馬車前：「明安小姐！是我啊！」
周明安睜大了眼睛：「你……是嵐兒？」
一旁的陸明昭：「……誰？」
「嵐兒，楚鴛兒的貼身丫鬟呀！」
周明安連忙回頭看向母親解釋道：「從楚鴛兒進侯府的時候，嵐兒就在她身邊伺候著。」
嵐兒淚流滿面，連連點頭：「是啊小姐，我是嵐兒。」
「……」
周明安不由得想起之前嵐兒和楚鴛兒在她面前一唱一和表演的場面，心裡就一陣不舒服。
之前這倆人當真是把她當猴耍，偏偏她還真就信了。
周明安眼神複雜地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其實她更想問「你怎麼沒被抓起來？」
但看對方這副慘樣子，她也嘲諷不出口了。
嵐兒哭訴道：「小姐不知，那日楚鴛兒計劃失敗後，回家收拾了細軟準備跑路，不僅沒給我留下一枚銅板，甚至沒留下一字半句提醒我快跑的話，就那麼一個人走了！」
「更可恨的是……」嵐兒說到這兒，恨得咬緊了後槽牙，「她居然跟抓她的官爺說，『若真有什麼案子，或許是和我同屋的女子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楚鴛兒竟然把一切都推到了她身上！
嵐兒眼淚已經流幹了，深吸一口氣：「如果不是那日，我剛好去鄰居家串門，碰巧聽到這些，或許我早就被迫替她頂罪了！」
陸明昭和周明安聽得一愣一愣的。
周明安看向嵐兒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唏噓，陸明昭倒還算冷靜，問道：「你跑到我們面前說這些，就不怕我把你們抓起來嗎？」
嵐兒瘋狂搖著頭，眼神堅定：「我不怕被抓起來，也不怕死。」
「怕只怕，我在死之前不能跟夫人和小姐見面說這些話，不能讓楚鴛兒付出代價！」
周明安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只能無措地望向母親。
陸明昭沉吟片刻，朝車夫招招手：「待會兒你帶著她從後門進去，讓趙香蘭帶進去見我，不要讓別人知道。」
這裡畢竟在外面，還不是說話的地方。
車夫忙不迭應了一聲。
不多時，嵐兒被帶到了兩人面前。
趙香蘭很會辦事，還特意帶嵐兒去簡單洗了洗身子，換了套乾淨的衣裳，免得礙了主子的眼。
一進門，嵐兒就「撲通」一聲跪下了，她淚眼婆娑地望著兩人，重重地磕了個頭。
陸明昭神色平靜：「不必搞這些虛招了，即便你說了剛才那些話，我也未必信你。」
「畢竟，你那麼多的惡事都幫著楚鴛兒做了，難道會因為楚鴛兒的暫時拋棄而選擇報復她？」
「奴婢知道，夫人小姐不會信我，但我發誓，」嵐兒猛地抬起頭，伸出手指天發誓，眼裡的恨意幾乎化作實質，「我沒有受楚鴛兒的指使，我只想讓她付出代價！」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恨她。」
周明安不覺有些好奇。
當初自己發現被楚鴛兒欺騙糊弄的時候，都沒有嵐兒這麼恨。
嵐兒還伺候了楚鴛兒這麼多年，為什麼會恨到這個地步呢？
更何況……嵐兒不是本來就知道楚鴛兒是什麼樣的人嗎？
難道被拋棄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嵐兒看出周明安眼裡的不解和質疑，她苦笑一聲。
「小姐有所不知，我從小就伺候楚鴛兒，她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當年老爺去世，想吃絕戶的叔伯逼我背叛她，我寧願被勒死也不肯。」
「好在楚鴛兒及時趕到，救了我一命。」
楚鴛兒帶著侯爺的侍衛趕到，救下了嵐兒，兩人抱在一起痛哭不止，楚鴛兒感動於嵐兒的忠誠，而嵐兒感激於主子的不離不棄。
那一日，楚鴛兒緊緊地握著嵐兒的手，哭著說：「嵐兒，我只有你了。」
後來這些年，就算楚鴛兒有再惡毒的想法，嵐兒只要想到那一天，就覺得她的小姐本性並不是壞的。
只是小姐擁有的太少，失去的太多，所以才會那麼努力地爭取。
嵐兒作為與小姐相依為命的丫鬟，是小姐最信任的人，理應也必須幫小姐完成她的任何計劃。
小姐曾說過，這個世上，只有她們兩個理解彼此。
小姐也說，等小姐坐上了忠靖侯夫人的位置，一定讓嵐兒當上管家婆子。
總之，她到哪兒，嵐兒就到哪兒，永遠不會拋下她。
嵐兒對此深信不疑。